原主是绝对不会接受鹤知那些比试的,但程越觉得原主那性子太不合群,偶尔也会应下,一来二去就熟络了。
鹤知性子傲,若不是修行上有事讨教,他很少去找程越,两人以往交流多数是程越起的头。他在寒栖峰的时间不算少,相处下来早摸清了这位师弟的脾气。
今日程越发觉他心情不错,才聊几句,鹤知杯中的茶就见了底。
他想起重生后两人第一次见面,不由好奇:“那日你在医馆见到我,好像一点都不惊讶。”
那架势咄咄逼人,比对尉迟越还凶。他在鹤知眼里看到了各种情绪,唯独没有对死者复生的震惊。
鹤知垂眸斟茶,平静道:“他说能带你回来,我信他。”
尉迟越死后,裴云渡询问过有关心头血的事。
池亦清反应慢半拍,等裴云渡走出医馆两日才咂摸出一些不太好的想法,于是火速传音给另一位师兄,让他最近多多关注裴云渡,还将那事一股脑倒给了鹤知。
裴云渡近些年热衷于寻找各种灵气充沛之物,鹤知看在眼里,只是每次他问起用途,裴云渡都会避而不答。
这次池亦清传讯语气严肃,连鹤知也意识到事态严重。裴云渡回寒栖峰,前脚迈入闭关洞府,鹤知后脚就跟了进去。
“师兄近日忙于奔波,恐思虑不周,莫要因此犯下大错。”
裴云渡回身:“何为大错?”
他召出参横,向鹤知展示了剑中那道属于程越的神魂:“他神魂俱在,只差一点血就能醒,我有什么理由不做?还是说你不想他活?”
要问答案,自然是想的。
尉迟越叛出师门前行为举止怪异,鹤知多少也猜出了些大概。渡劫那日他未亲身前往,却也从裴云渡的失落里察觉出端倪。
尉迟越性情跳脱是一回事,为害苍生又是另一件事。特别是鹤知与他相处那么多年,知晓对方不会做出那种事。说到底,他也不愿那人不明不白地死去。
“想,但无需你出手。”
裴云渡问:“你要如何?”
鹤知沉吟:“不过心头血。”
裴云渡有的,他也有。
鹤知是大乘期,虽比不上渡劫大能,却也够用。心尖血凝聚修士修为,取一滴足以温养神魂。
鹤知不在意修为倒退。他如今常年留于峰内,有大把时间修行。寒栖峰灵气充裕,失去的再修炼上来便是。
他看了眼参横:“你飞升在即,此事交由我处理便好。”
裴云渡成仙是板上钉钉的事,剑主飞升,没有独留本命剑在世间的道理。
鹤知原本想将程越神魂转移至养魂法器中,可裴云渡握着参横的手没松:“谁说我要飞升?”
他道:“阿越替我挡了此劫,我有何脸面弃他而去。”
“这千年里最有可能能成仙的只有你,所有人都在……”
“那是他们的事。”裴云渡头也没回地进入洞府。“我要带他回来。”
裴云渡言出必行,几百年后他果真又见到程越了。
程越听完"啊"了一声:“原来你早知道。”
看来他上次怪错人了,池亦清白受他威胁那么久。
不过程越没有道歉的想法,池亦清写话本赚灵石是真,无论冤枉他几次也抹除不掉这个污点。
由着此事,话题也拐到裴云渡身上。
裴云渡的伤要养回来还需大把时间,可见魔种之阴毒。那些汤药收效甚微,程越喊程九和池亦清都来看过,两人给出的答复大相径庭,都叫他好生修养。
“师兄是为了我才受伤的,看见他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。”程越重重叹了口气。
鹤知刚想开口安慰,只听对面那人又道:“你说此时与他神交,这伤恢复得是不是会快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