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越实在没想到裴云渡能追到玉清宗来。
这人在他眼前昏睡,出门前程越特意探过鼻息,裴云渡确实中了药昏倒了。
他原本想着就算池亦清看不住,至少无妄能拦一把,谁想裴云渡竟还是在仙门大比开始前进来了。
他转了转脑袋,脖子被紧绷的领口勒住,动弹不得,那只手也没有要松开的迹象,程越干笑一声:“没你灵活。”
被人迷晕还能跑来。
裴云渡不语,拎着程越贴近。他在程越颈间嗅了嗅,而后重重咬了上去。
程越“哎哟”一声,捂住颈侧跳开。
裴云渡那下咬得不轻,程越只觉得整片脖颈都是痛的。要不是裴云渡嘴上没血,他都怀疑自己被咬出伤口了。
到底谁才像狗啊。
他看着裴云渡,闷闷地想。
仙门大比鱼龙混杂,裴云渡气息不稳,若无意间撞上什么事,让本就恢复缓慢的伤势恶化,这些天的汤药不就白灌了?
那药程越抿过,苦了吧唧的。裴云渡一日不好,就要继续喝药,他也不想师兄被池亦清这苦药折磨,这才出此下策。结果人没留住,自己还被咬了一口。
到底是小看大乘期的实力了。
程越心虚地挪开视线,小声嘟囔:“我也是为你好,这伤要细养,不听医嘱乱跑,出事了怎么办?”
裴云渡轻笑一声:“我还得感谢你?”
程越慷慨回绝:“道谢就不必了,趁结界还没关上,你赶紧离开玉清宗,免得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双手就伸了过来。
裴云渡捏住程越脸颊两侧的软肉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“你知不知道宣瑾有多危险?”
宣瑾活了几千年,手段比程越高太多。合体期与渡劫期相隔天堑,就算程越找到他又能如何?宣瑾要杀他易如反掌,他一个大乘期都招架不住,更别提程越了。
程越被捏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,他握住裴云渡的手腕,试图把这双烦人的手往下拽,嘴里含糊道:“我马上就要大乘期了。”
回寒栖峰后他偶尔也会吐纳灵气修行,比起在峰里到处乱跑无所事事,程越留给修炼的时间少之又少。
然而某天,他感觉到丹田里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。
他要破境了。
“尉迟越”修炼到合体期,背后全是程越的辛苦付出,他深知化神往后的修行会难上许多,以前刚到合体期的时候差点哭出来。
程越被系统鞭策这么久,哪次破境不是累死累活修炼得来的?
这次他什么都没做,连最基本的修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却毫无征兆地要突破,着实是件怪事。
合体期与大乘期有着天壤之别,程越是合体后期,与大乘期只差了一个小境界,可其中实力悬殊是肉眼可见的,大乘期修士杀他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。
程越此番雷劫,成了就是大乘期,败了就被天雷劈去修养几个月。仙门大比迫在眉睫,他是断然不能有事的。
按照程越丹田那股灵气的势头,半个月前就该引雷突破了。可他心里没底,就一直强压着没敢引天雷。
程越和他说过这事,因而裴云渡听到这话,指尖捏得更紧了:“马上?你真觉得大乘期雷劫很容易吗?”
程越没说话。
见对面那人哑火,裴云渡叹息道:“阿越,不要冒险,宣瑾之事我们从长计议。”
裴云渡说的在理,程越找不到理由反驳,只得认可了这个提议。
第二日午时,仙门大比如约开启。
外头热闹非凡,程越叮嘱他千万要看好裴云渡,在得到师弟无奈点头的回应后自个儿跑去凑热闹。
有崔游这个前车之鉴,程越这次出门特地换了个样貌,还将身上的衣服换成寒栖峰弟子服,乍一看倒真像是个来参赛的弟子。
他没兴趣人挤人,在外围找了棵看起来很舒服的树杈子坐下,这个视角足够俯瞰几个擂台了。
树底下不时有人讨论着战况,分析得头头是道,程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心思全扑在太虚宗上,但等了几轮,硬是没见到太虚宗的人上场。
这次比试的方法很简单,由宗门派出代表抽签,抽到哪个门派就要与哪个门派对决,上台的人选由门派内部定夺,只要不搞出人命,这擂台谁都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