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月挥动手臂低声唤道,笑意自眼角眉梢满溢。
“月——!”
枝上身影应声陡转,金曦笑吟吟地应道,手中飞旋的玉箫戛然止歇,反手一握——颇有几分齐天大圣抡玩如意棒的顽刁劲儿。
见南宫月翩然而至,他心头雀跃更如沸泉鼓涌,哪里还肯规规矩矩爬树?
单掌在糙枝上猛一借力,身形矫若月宫玉兔蹬云,干脆利落的一个鹞子翻身,便从高高树枝上翩然落下。
衣袂翻飞,银发流瀑,落地轻巧如鸿羽点水,恰恰落在南宫月一步之外。
“走着!”
金曦不由分说,一把攥住南宫月微凉的手,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挠了挠自己脑后那束总是不太安分、翘起些许的银白发辫,桃花眼里星光烂漫,
“月将军,今夜翻哪个牌子?西市的灯河夜市可还浪着?还是去东湖败荷残柳里听水鬼夜哭?”
南宫月任由他拉着,想了想,眸中光华流转:
“今儿秋分,西街那几棵上了年纪的‘香雪翁’开得正疯,蜜香糖雪扑了半条街的魂!走,看花去!顺便称些刚出炉的桂花酥,那热乎劲儿,小神仙闻了也要跳墙头。”
“好勒!得令!”
金曦笑得见牙不见缝,露一口白玉似的皎洁齿列,当即五指一紧,拽着人转身便跑。
“磨蹭啥咧,跑快点!抢它一炉烫手才够劲!”
两双眸子一对视,电石火花噼啪一炸,同时点地腾身。
足尖于青石板、邻家院墙、檐角嘲风脊吻上蜻蜓点水,两道身影幻作夜幕下缠绕追逐的轻烟墨兰,掠过永安城沉睡的街巷屋脊。
劲风擦着耳廓尖啸,将西街那缕愈发霸道的蜜酿桂香狠狠塞入鼻腔。
月色如奔涌银浆,将他们跃动追逐的影子,时绞融一体,时碎散分离,恣意泼洒于鳞次栉比的楼宇脊顶残影上,朝着那片金色疾掠而去。
“嗳,我说金曦,”
南宫月身若流风,掠过一方高高黛瓦,侧首笑问,
“这回可比你往日‘狗出洞’足足晚了一个时辰!宫里头……被哪路神仙扣了脚底板?”
“嗨呀!甭提了!”
金曦紧随其后并肩如电,方才的雀跃稍敛,换上一层暖融无奈:
“还不是我老舅……陛下他又拉着我说了许久的话。翻来覆去,讲的还是我爹我娘那些旧事,什么他俩打小掏过哪个鸟窝挨了板子啦,战场上背对背杀穿三百里啦……唉!老人嘛,心窝子里那点热乎气儿,总得往念想处凑!他也只剩我这一个‘暖炕头儿’,能说说这些了。”
“你呀,”
南宫月飘然落地一方宽阔的吻兽脊顶,闻声嗔睨了他一眼,
“你胆儿肥了敢在背后嚼陛下的舌根子?嗯?小世子殿下。”
“哎呀我的亲月诶!”
金曦连忙也落稳脚跟,凑近了脸嬉皮讨饶,
“这不只在你眼前倒倒豆子嘛!哪能是真意?舅舅拉着我掰扯老古董,我心头也热乎着呢!只是……”
他话音陡然一个拐弯,扬起下巴,眉梢眼角炸出狡黠光芒,
“只是今天我恰好心里揣着一件顶顶顶要紧的大事儿!火烧屁-股似的!心里惦记着,听舅舅讲古时便有些耐不住性子……挠心挠肺!这才没忍住嘬个牙花子嘛!”
“哦?”
南宫月被他勾得心痒如猫抓,索性抱臂立于脊顶,月下杏眸清凌凌投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