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大的事?说出来震震小爷我的耳朵!”
金曦也顿住身形,玄衣迎风翻卷。
他侧过身,与南宫月面对面,将月华披了满肩满身,桃花眸子在霜辉下灼灼亮亮。
他嘴角勾起抹神秘温煦的笑意,慢悠悠地吐-出:
“急啥嘛——好戏——在后头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再次展动身形,朝着西街那片愈发浓郁的桂花香源头,当先掠去。
越近西街,那份甜暖近乎成了实质,黏黏稠稠,缠缠绕绕,非是风送来,倒像秋夜正咕嘟冒泡熬着琥珀稠蜜的行脚锅炉,将整条街巷炖煮其中。
甫临街口,眼前骤然泼开一匹流淌的鎏金锦缎,街衢两侧挤挤挨挨全是上了年头的“金桂爷奶”。
枝干虬龙怒张,冠盖蔽天云罗。
值此盛放之巅,细碎如星的金色花火攒成簇,聚成团,累累垂垂,繁重得连苍劲筋骨也弯出温驯弧线。
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与花筛落下来,成了蒙蒙温润的银雾岚,与那无处不在的、浓得化不开的丹桂香糅在一起,人行其间,衣衫鬓角,便已浑然浸-透这静谧金晖暗香。
两人轻车熟路,吸溜着鼻尖扎入街边一家尚且透出昏黄暖光的饼炉老铺。
铺面不大,烘烤热浪混着糖油醉人的焦香直扑人面,南宫月指尖轻弹,一块银角稳落于沾满芝麻粒儿的老桃木柜台。
片刻,两包刚出炉的桂花酥已热腾腾捧在怀里,油黄纸包烫得手心酥麻,纸角渗出晶亮蜜油,甜香肆无忌惮地往骨髓缝里钻。
他们也不急着寻地儿坐,便这般捧牢热烫纸包,沿此桂花香绸铺就的黄金甬道悠悠慢踱。
南宫月抽出一枚酥点,小心地咬了一角,酥皮簌簌落落,内馅是捣得极细的桂花蜜拌着芝麻,甜而不腻,满口生香。
他眼波盈起碎星笑意,将缺角酥饼自然而然递到金曦唇边——“喏!”
金曦毫不客气,就着他的手,“嗷呜”咬下大大的月牙儿,腮棱瞬间鼓成藏食小松鼠,一边用力咀嚼,一边冲他挤眉弄眼,桃花瞳里燃着暖笼橙光,亮得要将周遭香雾点燃。
你一口月牙儿,我一弯尖尖儿。
酥脆响动如细沙淘洗,含糊赞叹如幼兽舔蜜,脚步声沙沙,衣袂拂过满街铺陈的碎金花瓣,仿佛真将流动星光缝缀于袍裾边缘。
不觉便走到了街心。
此处独踞一株格外高大的老桂,树干需两人合抱,树冠亭亭如盖,枝叶覆笼了大半街天穹。
仰头望去,枝桠纵横,其上堆叠累垂的金花瀑煌煌然似穹顶星河倾注人间,月光在此处似乎格外眷顾,清辉匀染,为那亿万碎金镀上摇曳闪烁的银箔边儿。
流光溢彩,似真还幻。
金曦眸光滴溜溜一溜达,黏在最高处一根粗犷横伸的巨枝上,忽然吹了一声清亮短促的口哨,侧过脸,笑盈盈地看向南宫月,
“月!来一局如何?!”
南宫月咽下最后一点蜜渣,掸了掸指尖酥屑,杏眼里闪过跃跃欲试:
“比什么?”
“谁先扒拉上那根桂花枝——”
金曦抬手指向那目标枝头,“呗”字还在舌尖滚,人已化作银电破空腾起,足尖点过低矮枝叶,借力向上窜去,银白发尾在月下划过一道流光的弧。
“金曦!耍诈!”
南宫月笑叱声未落,靛蓝身影若惊鸿掠水,旋踵冲天,灵巧攀附于另一侧虬劲老枝。
两人身形在繁茂花叶间倏忽闪现,起初还循着各自的路径,很快便“狭路相逢”。
金曦探手欲抓更高处的枝杈,南宫月却似无意般足尖在旁生细枝微妙一压,那枝干微微一沉,金曦手抓了个空,身子一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