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……
他不能就这样看着,等着,什么也不做。
他答应过要回去寻他。
他不能想象金曦独自一人被困在那片金色炼狱里的样子。
理智告诉他苏故州说的是对的,但胸腔里那股快要炸开的焦灼恐惧,要将他淹没的更深沉的东西,让他根本无法思考。
“救。。。。救救!”
蓦地!
一声孩童无比恐惧的呼救声刺入南宫月与苏故州紧绷如弦的神魂,就在他们侧后方,一处离火海更近些的半塌木构废墟后!
两道弱小无助的身影正紧紧蜷缩在断壁下,烟尘火星如雨点般倾泻在他们头顶,一根燃着金焰的摇摇欲坠的粗大横梁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-吟,眼看就要轰然砸落,将两个小生命彻底碾入尘埃。
男孩个子稍高些,用自己的身躯死死护着怀中更年幼的女孩,烟灰污-秽覆盖了他和女孩的头脸,但那男孩努力仰起的头颅上,一抹尘灰都难掩的初雪般的皎洁底色,刺穿了弥漫烟瘴!
他奋力冲外面嘶声哭喊:
“救命!救救我妹妹——!”
“故州!故州!这里!这里还有孩子!!”
南宫月血染双眸猛地炸开一道寒芒,与心神俱震的苏故州同时扭头望去。
生死只在刹那!
南宫月左掌在马鞍猛地一拍,整个身形如离弦白电拔地而起,流星赶月般直射那即将坍塌的横梁,剑未出鞘,流光连鞘已被他贯足气劲化作一道光虹,横扫千钧!
“砰——!”
沉闷巨响中,沉重燃木被这悍然一击撞得巨震,斜飞尺余。
就在那横梁擦着他肩膀砸落的前一瞬,南宫月借着马势疾冲时弯腰探身,双臂如铁钳一把捞起两个蜷缩的孩童,死死搂在怀中,火星灼烫他双臂衣料也浑然不顾。
苏故州策青骢同样暴起已至,飞速平稳接过南宫月抱递过来的其中的一个女娃儿。
二人骏马急旋踏地,蹄声震起尘埃,一同紧护着怀里瑟瑟发-抖的两个孩童,疾退至相对安全处跳下,将犹在惊悸抽噎的孩子塞给几名扑来的妇人:“婶婶,烦看好这对孩儿!”
南宫月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汗珠混着烟灰滚落,立刻反身重新翻上马背,青骢与乌啼再次并立于火海边缘。
南宫月依旧紧握剑鞘,灰烬落满肩头。
此刻,他的灵魂已被那焚天金色彻底点燃,烧穿了心肺,烧穿了魂魄!
“今乡……故州……苏哥,”
南宫月终于侧头,对上苏故州焦灼到绝望的视线。
杏眸深处,此刻翻滚着剧烈狰狞的痛苦,一字一句地偏执疯魔道,
“你别拦我了!今日-你若不让我去,我这辈子……都不会原谅我自己!”
苏故州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火焰,喉咙里所有试图挽回的生死利弊,都被这眼中烈火生生炼成了飞灰。
他知道,拦不住了。
他喉结上下滚动,仿佛艰难咽下熔铅,最终,苏故州艰难地勒马向旁边让开了半步。
“……南宫月,那你答应我,”
苏故州的声音低哑破碎,
“你必须……给我活着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