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似一柄在外被磨砺了太久的剑,终于回到该回的位置,每一斩都精准、狠戾、简洁。
刺客的合围阵型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,血与雨在他身周泼洒成雾。
“南宫月!”
李玄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。
南宫月已杀至书房门前,一剑荡开刺向赵寰后背的两柄长剑,反手将一名刺客当胸穿透。
他转身,背对赵寰,横刀而立,湿透玄衣紧紧贴在劲瘦的身躯上,不断往下淌着混了血的水。
“二爷,月儿来迟了。”
他声音沙哑,似被烟火刚刚熏燎过。
赵寰终于从案后缓缓站起。
灯火已熄,只有闪电照亮他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他看着南宫月染血的背影,看着院中横七竖八的尸体,看着这暴雨如注的天空。
良久,赵寰极轻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不迟。”
他说,声音落在雨里,几乎听不见,
“正好。”
南宫月握剑,他没有回头,只是将剑锋抬起,对准了再度涌上的黑影。
雨势未歇,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种声音。
不,还有一种声音。
是血从刀刃滑落、滴进积水里的滴答声,轻得听不见,却在死寂中被放得巨大。
南宫月站着,手中流光嗡鸣渐止。
最后一个刺客倒在他脚边,颈间裂口汩汩涌血,很快被雨水漾开。
他却没有收剑,只是怔怔地立着,目光寸寸扫过满庭狼藉。
灯笼翻倒,烛火早灭。
廊下、阶前、花木间,横七竖八地躺着人。
有黑衣的刺客,但更多是灰蓝、褐色的身影——那是端王府的家丁、护院、仆役。
雨水冲刷着他们苍白惊愕的脸,血水从身下漫出,蜿蜒成一道道淡红的溪,汇入院中那片浑浊。
他的视线,忽然钉在回廊转角。
一盏浸在水里的羊皮灯笼旁,蜷着一具熟悉的灰蓝身影——是王叔。
老人侧躺着,一只手还捂着脖颈,眼睛半睁,望着书房的方向,像还在尽力完成那句未喊完的警告。
花白胡子被血染红一片,又被雨水打湿,黏在下颌。
南宫月呼吸一滞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动。
厨房门口的台阶上,徐大娘仰面躺着,怀里还紧紧搂着一只竹篮,篮里滚出几块没来得及包好的点心,沾了泥水和血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