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魄。
月中之神,月之精魂。
清冷,孤高,遥不可及,盈亏有时。
这是一个雅致却也疏离的字。
与帝王准备的归属祥瑞意味的“端瑞”,截然不同。
赵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他盯着丹陛下那个深深跪伏的身影,盯着那顶刚刚由他亲手戴上象征着无上恩荣的爵弁。
宽大衣袖下手指收拢,攥紧了龙椅扶手。
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下的不悦,此刻混上了被冒犯的怒意。
他想赐予的是“端瑞”,是烙印,是宣告所有权与滋养之恩。
而南宫月自己选择的,却是“桂魄”,是远离,是自持,是……属于“月”本身的精魂。
赵寰感到不适。
良久,殿内时间仿佛凝固。
香炉青烟笔直上升,在凝滞中渐渐散开。
最终,赵寰缓缓地松开了攥紧龙椅扶手的手。
他靠回椅背,脸上神情重新归于深不可测的平静。
平静之下,暗流汹涌。
他微微抬了抬下巴,视线从南宫月身上移开,扫过殿中屏息凝神的众臣,最终定夺的声音将那个“字”如镌刻般冷冷吐-出:
“准。”
“赐字——桂魄。”
“臣,”
下方传来南宫月空洞的声音,
“叩谢陛下。”
………
文华殿内,那因“桂魄”之字而骤然凝结的沉寂,并未持续太久。
御座之上,赵寰脸上那抹凝滞得要裂开的温和被迅速抚平,重新覆盖上深不可测的厚重帝王釉彩。
他没有再看阶下依旧跪伏的南宫月,目光平直地扫过殿中那些屏息垂首、却难掩眼中惊涛骇浪的文武百官。
既然“字”的选择,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偏差,那么,接下来的“赏”,便更需隆重,更需煊赫,更需以不容置疑的恩宠,将这场仪式彻底烙上属于他赵寰的印记。
恩威并施,恩,有时比威更具缚束。
他微微抬手,侍立一侧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冯敬立刻躬身向前,展开早已备好的明黄诏书。
冯敬面容依旧平慈,只是展开诏书时,指尖微顿。
“南宫月听旨——”
南宫月依礼起身,再次垂首肃立。
诏书的内容,随着冯敬一字一句的宣读,在殿中激起一圈圈越来越大、越来越难以压抑的无声骇浪。
“……赐,白虎刃。”
此刀名出,便让不少老臣猛地抬起了头,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内侍恭敬用礼盘端出一只紫檀木长匣,匣盖开启瞬间,仿佛有一道凛冽寒光煞气透匣而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