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睡姿看起来不够舒服。
裴近远用手机回邮件,腾不出手,便没管,一页内容编辑完,顾盼的姿势更奇怪了。
他略微皱眉,失笑,然后伸手把顾盼肩膀扶正,收回手时,看她一缕发丝挂在嘴角,又帮她捋到耳后。
“裴总,到了。”
司机出言提醒,裴近远才发觉车速已经慢下来,一抬眸,讯达的楼宇就在眼前。
他说:“你先上楼,我一会儿过去,今天会议推迟半小时。”
“是。”停好车,司机放轻动作,离开了。
车子没熄火,空调还开着,忽然变成两个人独处的空间,像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裴近远抱臂,靠在椅背上,慢慢闭上眼。
其实不困,就是等顾盼自然醒的间隙,有种难得的心安感。
时间流淌,不知过了多久,身旁忽然传来动静,咯吱咯吱的声音,来自衣料与皮质座椅的摩擦。
顾盼可能在翻身,也可能在呓语,裴近远没当回事。
忽地,身旁传来一句尖细的喊叫,“不要!”
裴近远睁眼,侧身过去把人摇醒,“顾盼?”
只见顾盼已是满头大汗,一脸惊恐。
裴近远把座椅中间的扶手翻上去,往她身边靠了靠:“你做梦了?”
婚后的顾盼,偶尔也会被梦魇住,或哭醒或笑醒,她大开大合的情绪,在梦里也会原样复制,裴近远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他问:“梦到什么了?”
顾盼先是迷蒙,目光慢慢对焦,认出是裴近远,脱口而出。
“我刚才梦到你。”
“梦到我什么?”裴近远伸手,想帮她抹去额角的细汗。
顾盼直勾勾望住他,“我梦到你为了抢孩子,把我绑上手术台,然后拿刀……直接剖我肚子。”
裴近远抬眼,微不可觉地愕然,只消片刻,悬在空中的手,还是收了回去。
[18]黄绿:孩子亲爹什么来头
短暂的睡眠,不解乏,反而让人更疲惫。
头昏昏的,顾盼扶住额角,狠命揉了揉,这才反应过来,刚才只是一个梦。
噩梦太血腥,吓得她出了一身大汗,现在醒了,浑身又湿又冷,十分难受。
“这是哪儿啊?”顾盼拢住披肩,迷茫地望了窗外,想起来,“刚才还在画廊,现在怎么跑你公司楼下了?”
裴近远平声说:“我来公司开会,见你没醒,就先把你带过来了。”
“真是大忙人,周六也开会。”顾盼自言自语咕哝了一句,对司机说,“我不回画廊了,送我直接回家吧。”
无人回应。
顾盼抬眼,这才发现,驾驶位是空的,车里只有她和裴近远。
类似刚才噩梦里的场景,再度浮现脑海,裴近远站在无影灯下,手持尖刀,也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叫天天不应的感觉,又来了。
“黄叔呢?”顾盼心有余悸,寻找救命稻草。
裴近远:“他先上楼了。”
“哦哦,那我自己打车吧。”顾盼去抠车门,慌乱之际,误点别的按钮,车窗哗地一声,降了半截。
更多是心理上的狼狈。
顾盼呼吸滞了一下,赶紧关上窗,正要重新去拉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