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他真的笑了一声,问她,“站这等什么呢?”
“司机。”
“你的司机呢?”
“送东西去了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顾盼看他一眼,错开目光,继续眺望马路。
裴近远则微挑着眼,打量她,冻红的鼻头,拢紧的披肩下,一双笔直光洁的小腿,就这么明晃晃站在北城三月的街头……
他说:“外面冷,你要不进去等,要不去我车里等,在外面站久了容易感冒。”
顾盼仍站在原地,不听,也不理人。
裴近远看了看她,反正话已撂下,他直接推门进了画廊。
空气中的寒意,又浓重了,雨雾变成雨滴,淅淅沥沥的。
顾盼跺跺脚,转身往画廊里面瞥了一眼,金色融着暖意的华丽大厅里,裴近远身边围了两个人,正在为他服务。
其中一个就是刚才接待她的经理,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收回目光,顾盼下了台阶,朝裴近远的车走过去。
司机忙忙下车,为顾盼开门。
“我就是进来暖和暖和。”她为自己解释。
司机笑着说,是。
同时,把暖气开足。
空气一动,淡淡的冷杉香气,混着皮革味道,越发浓烈。
可能来自男人身上,也可能来自身下的座椅,强烈的雄性气息将人环绕,有种裴近远就坐在旁边的错觉。
顾盼尽量忽略这感觉,随口一问,“裴近远来画廊买什么?”
司机老黄答:“裴总想买一副郑板桥的画。”
顾盼:“送人么?”
老黄具体也不清楚:“好像是为了送一位商界前辈。”
不然也不会选老气横秋的题材。
可就算题材老,那也不是说买就能买的。
顾盼凉道:“市面上的郑板桥,几乎都是赝品,希望他别看走眼。”
老黄兀自陪笑,不敢再说话。
一般来说,名家名画几乎不会在市面上流通,通常先有买家高价下定,然后由中间商找到卖家,一轮一轮加价游说。
若非卖家十分落魄,人家肯定不卖,这时就要看买家的实力了,钱和势,怎么运作,是个技术活。
估计裴近远一时半会回不来,顾盼也就不着急了,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歪靠在座椅里。
身体慢慢回暖,困意渐渐涌上来,不知不觉,她就睡着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,裴近远回来了。
车门一开一关,人都坐在身边了,顾盼仍然没有醒过的迹象。
密封的车厢内,暖意融融,顾盼靠在一侧,额角抵在玻璃上,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圈扇形的阴影。
大概是没化妆的缘故,顾盼整个人显得稚气许多。
司机看着眼后视镜,“……裴总,咱们先回公司,还是先送顾小姐?”
看顾盼睡得那么沉,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,裴近远不想打扰她,“你先送我去公司。”
“是。”
意料之外的同行,分外和谐。
车子发动上路,顾盼睡正酣,轻微的颠簸,只见她鼻尖努了努,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,人往下滑,纤细脖颈也歪向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