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眼就发现是顾盼,而且她很不对劲。
“你脸怎么这么红?”
看着林乘风走都眼前,顾盼才反应过来他是谁,懵懵懂懂地,她摸了摸脸颊,“我脸红吗?”
凭借急诊医生的直觉,林乘风已然断定,“你在发烧,而且不低于39℃。”
再次打量她的穿着,林乘风脸色不太好,退下背包,他把外套脱下来给顾盼披上,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他语气强硬,不由分说。
顾盼浑身酸软,根本没力气拒绝。
最后只能放任林乘风跟着上楼,请他进了屋。
哪怕阿姨每天都打扫,装修还是搞得家里到处都是灰,乌淘淘的。
灯光一打,顾盼精心布置的意式家具、意式装潢,莫名透出庞贝古城的战损感。
顾盼懒得挑剔了,“你随便坐。”
她有气无力地让了让。
林乘风也不拘谨,“你家有没有体温计?”
“好像有急救包,在岛台下面的柜子,你自己找找吧。”顾盼实在太冷了,留林乘风在客厅,自己进卧室取了条羊毛毯子。
一披一裹,顾盼仍然感觉不到丝毫温暖,又换了条狐裘。
至此,她才相信,自己可能真的在发烧。
发烧,让一切都解释通了,难受的身体、失落的心情……她跟自己说,这都是暂时的,人不可能永远倒霉。
这时,画室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顾盼纳罕,怀疑这又是一场由发烧导致的幻听,可待她走过去,推开门——
“小熙?你怎么在这儿?”
背光下,小熙蹲在地上,“顾盼姐……不是你叫我监督装修的么。”
是有这回事,顾盼没忘,“可现在都几点了,施工队都走了,你怎么还不下班?”
这时,她才注意到,小熙脸上,挂着两道浅浅的泪痕。“对不起,顾盼姐,都怪我没看住他们……”
顾盼心头一沉,这才注意到,画室陈列变了。
墙壁软包用的材料,挤挤挨挨,堆在房间角落,原本摆放的画架,倒了一片。
顾盼:“这是什么情况啊?”
小熙哭腔更重了:“……中午我出去吃了个饭,谁知道,趁这个功夫,施工队把材料都堆到画室了,后来,我叫他们搬走,他们不听……我刚刚才发现,你最满意的作品,划破了……”
预感逐渐不详,顾盼不死心,问:“你是说那幅向日葵?”
“嗯。”
顾盼僵在原地,仿佛直面了一次命运的启示。
不然怎么会那么巧,就在裴近远彻底离她远去的同一天,那幅画、那幅被她诉尽心事的作品,也被毁了。
“除了向日葵,还有其他的问题吗?”顾盼已经尽量稳住情绪了。
“还有两幅习作也弄脏了,但我已经擦干净了……”
画室门口堵了一堆东西,不好下脚,顾盼没进去,返身去看了婴儿房。
果然,不出所料的混乱——电源插座弹出墙壁,地板被刨得稀烂——哪里有要完工的样子。
顾盼气的浑身发抖,当即掏出手机,打给施工经理。
可对方就像早有准备一样,慢悠悠地说,“顾小姐,我们只是借用一下画室,材料没地放,总不能堆在走廊里吧……不过您放心,明天安装完毕,地方就腾出来了。”
顾盼:“腾出来就完了?!施工材料乱堆乱放,碰坏了我的画,你怎么说?”
施工经理语气惊讶:“啊?碰坏东西了吗?不能吧?”
顾盼深吸一口气:“要我拍照给你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