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……”顾盼张了张嘴,就这么被问住了,“好,就是关心我、陪着我……就是。”
喉咙干涸,鼻头发痒,顾盼再也说不出更多。
匆忙的结婚,匆忙的离婚。
好像做了一个美轮美奂的梦。
梦醒了,离婚了,对方已经开始理智地复盘、重开。
她呢,竟然还在追究这个梦的颜色够不够纯粹,好幼稚,像个需要被大人哄的孩子。
而裴近远也表现出了一个成年人的宽容,哪怕心中稍有遗憾,但也不想再逼她。
“……好了,我相亲的事,如果让你心里不舒服,我可以补偿。”裴近远重新变回了慷慨的前夫,“想要什么,你跟刘助理说。”
顾盼有点难过,“我们之间的问题,为什么要和别人说?”
“因为我现在要去开会。”
裴近远钳住顾盼小臂,轻轻用力,把人扯到一旁,然后从她刚才站的地方,抽出最后一本文件。
“真的没时间哄你了,顾盼,你可以克制一下坏情绪吗。”
顾盼不甘心,“那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当初,我一提离婚,你马上就答应了。”顾盼吸住鼻音,把声音放轻再放轻,“其实……你早就想跟我离婚了,对不对?”
裴近远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,回过头,脸上带着费解,仿佛这根本不是问题。
“我以为你知道。”
不用把话说得那么透,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语言。
顾盼等到今天才真正听懂。
——
裴近远去开会了,走得很决绝。
顾盼稍后离开,出门的时候,一个没留神,踢倒了盆栽旁边的冰美式——正是她带来的那一杯。
地毯瞬间洇出一片深色,还有沾到顾盼的鞋子上。
她惶然愣在原地。
秘书看到,赶紧过来,说:“不要紧,我马上叫保洁来打扫……”
“顾小姐,你没事吧。”
顾盼不是善于掩饰心情的人,这样容易被人察觉,她觉得很狼狈。
一言不发,她快速逃离了案发现场。
下楼,打车。
顾盼大脑里一片浑噩,随便报了个地址,抵达目的地一看,司机竟然把她送到京茂府了。
可她应该回酒店的。
树影稀疏,顾盼站在那里有些懵,风一吹,嗖得两条腿打摆子,她这才反应过来。
冷,太冷了。
不知道这种冷,来自天气,还是内心。
之前都是她想错了,裴近远为她提供的、看似是感情续杯的关照,只是他冰冷底色上搭建的人道主义设施。
当顾盼意识到这点的时候,真正的,精神上的离婚,就在此刻。
天已经黑了,出租车早走了。
重新叫车,不知还要等多久,最后,顾盼决定上楼先套件衣服,转身,刚要走。
“顾盼?”
林乘风正好下班路过,远远看见一个身影,单薄得不可思议,便多留意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