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得像刀口。
热芭就站在他侧后一步,眼睛扫过去,眉心轻轻一压:“来得真够快。”
张成飞这才掀开第一页。
上面写得规规矩矩,像真在查问题。
可每一行都只往一个方向拧。
审批滞后。
票根用途不符。
个别物资调配口头化。
再往下,半个字都没提张成飞。
整份报告里,所有问题都挂在孟科长名下,最后一句定性更干脆。
经办人操作不规范。
热芭伸手点了点那行字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这是想先把人按下去。”
张成飞没抬头,只把页角往下一翻。
下一页,专门把之前审计追过的那张工业券票根又翻了出来。
那张被冻了的券,他已经认了。
可报告里的说法,换得比刀还利。
不是张成飞的问题。
是孟科长作为经办人在审批时,未严格执行会签制度。
热芭“啧”了一声,抬眼看他:“一张纸,能洗掉一个人,还能顺手把另一个人拽成垫背。”
张成飞把文件合上,指节在封皮上敲了一下。
“高明。”
这两个字落得不响,却像把钉子钉进了木板里,干脆得没有回旋。
热芭没接话,只盯着那份报告,眼神冷了几分。
她心里清楚,这不是单纯的摘责。
这是一手两打。
先把孟科长钉成有问题的人,再把张成飞从那张券里顺势摘出去,装作留了台阶,实际上是把台阶下面埋了钉子。等消息传开,所有人都会先记住孟科长,而不是那张券到底谁动的手。
“他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,”热芭慢慢开口,“是孟科长自己不干净,才想拉人下水。”
张成飞点了点头,眼神却没离开那几行字。
“不是想让人觉得。”他声音很平,“是要让人先这么信。”
门外有人探了半个脑袋,又赶紧缩回去。
消息已经传开了。
厂办里那几个办事员原本还在埋头翻卷宗,这会儿手都慢了半拍。一个人刚把文件夹合上,另一只手还搭在牛皮纸袋上,明显是听见了外头的风声,心里先起了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