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办事员咽了口唾沫,低声和旁边人挤出一句:“这报告要是递上去,孟科长今天刚在大会上顶回去,明天就得变成他自己有问题了。”
旁边那人没敢接太大声,只拿笔帽在桌边磕了两下:“别说了,先看完再说。”
可越是这样,越说明他们都懂。
这份报告不是来查清楚的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是来抢风向的。
张成飞把第一页重新压平,指腹顺着“初步调查”四个字轻轻划过去,像是在掂那把刀有多重。
“许副组长这一手,”他道,“先把孟科长挂上去,再把我往外摘。外头看着,是他给我留面子,实际是逼我承认那张券本来就有问题。”
热芭眨了下眼,接得很快:“他还想让你欠他一笔。”
“对。”
张成飞说完,把文件往桌上一搁,动作不急,可力道很稳。纸页与木桌碰出一声闷响,刚好压住屋里那点窸窸窣窣的议论。
厂办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张成飞在吗?”
来的人是传话的小调度,额头上还有汗,一进门就压着嗓子:“刚送来的报告,许副组长那边已经放话了,说要按这个口径走。还说……还说这次是帮你把那张券的事处理干净。”
热芭眼皮一跳,冷笑了一声:“说得真体面。”
小调度没敢抬头,只盯着脚尖:“厂里现在都在传,说孟科长是经办人,票口上的问题都得算他头上。还有人说,这报告一交,孟科长以后交出去的每一样东西,都会带着有问题三个字。”
张成飞听完,没立刻说话。
他只是抬眼看了看那道门,又看了看桌上的报告,像是在算一笔账,也像是在等对方下一步还要往哪儿落子。
“传得还挺快。”热芭低声说。
“快才好。”张成飞淡淡道,“快,说明他急了。”
厂办里静了两秒。
没人敢接这句话。
但那几个人都把头低下去了些,连翻纸的声音都轻了。谁都明白,这不是好事,这是风往一个方向猛灌,先把人吹晕,再把帽子扣死。
门外有脚步声从走廊里扫过去,又有人压着嗓子议论。
“以前不是老说口头能调吗?”
“现在突然改口按文件办了?”
“那张工业券要真这么算,孟科长可就……”
“别往下说了,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别的纸。”
“你是说,他可能还留着?”
最后一句刚出来,走廊里就静了半拍。
不是没人说话了,是都在往回收。
张成飞抬眼,正好看见热芭把那份报告捏在手里,指尖压得纸面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