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让他们传了。”张成飞看着纸上的三个名字,“明天先让许副组长知道,碰你不是没代价。”
他把三个人名圈在一起。笔尖压得很重,圈画了两次。许大茂的名字挂在问号旁边,笔尖下拉出一条线,连上那个圈。
笔尖点在那个圈上。
“他想碰人,那就先让他知道人不是白碰的。”
热芭回来的那条巷子不长,可今天走到一半,前后都有人停了脚。
前头是赵婶。后头是个不认识的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把路堵住了。巷子就这么宽,旁边是砖墙,墙根堆着几摞破瓦片。
热芭手里的篮子掂了一下。篮子里装着刚从街道交完的互助名单存根,纸页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。
“热芭姑娘。”赵婶先张嘴,笑只扯到嘴角,“别怕。婶子就是好奇你那外地来历的事,想再问问。”
热芭没动。
赵婶往前迈了半步。手揣在袖子里,肩膀微微往前探。
“张家把你那些材料护得紧,外人看不着。可院里住着,总得让大家心里有个底。”她顿了顿,眼睛往下扫,落在热芭肚子上,“女人在院里过日子,最好别让家里人跟着受闲话。你说是不是?”
热芭脸色白了一瞬。
就那么一瞬。嘴唇抿紧了,手指攥住篮柄,指节发白。
后头那个陌生女人不出声。就是站着。站得很近,近到热芭能听见她喘气。四十来岁,灰布褂子,袖口磨得发毛,手里空着,站的位置刚好卡住退路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。”热芭把篮子握紧,声音没抖,“有没有街道正式手续?”
陌生女人往前逼了一步。
脚踩在碎瓦片上,嘎吱一声。
“有些话不需要手续。”她声音压得低,眼珠子不动,“知道害怕就少出头。少出头就少惹事。”
赵婶还在笑。笑里带着点惋惜,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婶子也是为你好。你一个女人家,来历不明不白的,院里这么多双眼……”
“棒梗!”
这一声从巷口炸进来。
棒梗站在巷口。手里拎着半块砖头。不举。就拎着。眼睛盯着赵婶和陌生女人,胸口起伏。
阎解放从另一头赶来。脚步急,胶鞋底在青砖上蹭出声响。他空着手,往巷子那头一站,把第二个路口也堵住了。
两个人。一边一个。不动手。
赵婶的笑收了。
陌生女人往后退了一步。眼睛在棒梗脸上扫了一下,又扫了阎解放一眼。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。
“热芭姨!”棒梗又喊了一声。这一声已经不是喊话,是催她走。
热芭从两人中间穿过去。步子稳。篮子在手里攥得死死的。走到棒梗身边时,脚步快了半步,背还是直的。
赵婶没拦。陌生女人也没拦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匆匆往巷子深处走了。脚步很急,像怕被人认出来。
棒梗把手里的砖头搁在墙根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热芭姨,她们……”
“先回去。”热芭说。
回到四合院门口,热芭才停住。
她把篮子换到左手。右手摊开,掌心被篮柄勒出一道红印。红的很深,像握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