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。
张翠花在水池边洗菜。菜刀搁在案板上。秦淮茹坐在门槛上翻本子。刘岚从食堂回来,围裙还没解。傻柱倚在门框边,手里的饭盒搁在膝盖上。
热芭进来的时候,脚步比平时慢了一拍。
张翠花抬头。
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。
“怎么了?”
热芭摇摇头。走到张翠花面前,把篮子放下。瓷缸磕在石板上,声音很轻。
“赵婶。”她说,“还有一个不认识的。在巷子里堵我。”
院里安静了。
秦淮茹把本子合上。刘岚把围裙带子解开,拎在手里。傻柱从门框上直起身。
何大清从屋里出来了。
他站在门槛上。手里捏着烟袋,烟丝没装,烟锅子空着。眼睛在热芭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往院里扫了一圈。
“张成飞呢。”
“还没回来。”傻柱说。
何大清把烟袋搁在窗台上。搁稳了,才开口。
“进屋说。”
何家屋里。
热芭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说得很稳,每一句都落地。赵婶怎么堵的,陌生女人怎么逼的,说了什么话,提到孩子,提到来历不明,提到少出头。
说到脸色白了一瞬的时候,热芭停了一下。
“我没哭。也没求饶。”她把手摊开,掌心的红印还在,“我就问她们,谁让来的,有没有手续。”
张翠花攥紧拳头。指节咔吧响了一声。
秦淮茹翻开本子。笔尖压在纸面上,一笔一笔地记。
“陌生女人长什么样。”她问。
“灰褂子。四十来岁。袖口磨毛了。”热芭说,“眼睛不大。站得很近。说话像自言自语。”
棒梗在门外蹲着。没进来。砖头搁在脚边。眼睛盯着巷口方向。
何大清坐在椅子上。烟袋没点,在手心里转了两圈。
“她们跑了?”
“看见棒梗和阎解放就跑了。”热芭说,“怕被人看见。”
“怕就好。”何大清把烟袋放下,“怕就说明见不得光。”
门帘一掀。
张成飞进来了。
手里拎着公文包,肩膀上有灰。他一进门就看见热芭摊开的掌心。那道红印还没消。
公文包放在桌上。放得很轻,但包里的文件磕出闷响。他走到热芭面前,托起她的手。指尖在那道红印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热芭没动。
“谁。”张成飞只说了这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