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众人欢呼不已的同时,麒麟台上的塔公依旧唠嗑不停,像是没被下面的热闹影响分毫。
他侧头看着米八妹儿,浑浊的老眼里充满慈祥,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小八子,这人啊,活到一定岁数就明白了——什么天赋、什么血脉、什么争的、要的都是虚的。”
“虚的你知道吧?就是看着热闹,过几年回头看,屁都不是。”
米八妹儿没应声,目光还往下瞟。
塔公继续絮叨:“可有些东西是实的。”
“比如一家主母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都是需要有分寸的。”
“小八子,你在王家这些年,老头子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平日里你闹腾归闹腾,可大面上没出过格,这就很不容易。”
塔公忽然咳嗽了两声,像是说给她一个人听。
“王家这艘船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”
“你在船上,你就是王家主母。”
“王家的船往哪开,你跟着走就是了。”
“可这船要是翻了,第一个淹死的不是划船的,是那些在船上乱蹦的。”
米八妹儿眼皮跳了一下,脸上浮出些许不耐烦。
塔公捋了捋胡子,语气又缓下来,像在跟自家孙女拉家常。
“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,什么没见过?”
“我很久以前也犟过,觉得自己了不起,觉得天底下没有办不成的事。”
“后来才明白——有些事,不是你办不成,是你不该办。”
他看着米八妹儿的目光不重,却像有分量。
“小八子,老头子说这些,不是嫌你不好。”
“就是有时候太急了。”
“急着证明什么,急着想要什么。”
“可你要知道,有些东西急不来,有些东西不该要。”
米八妹儿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干:“塔公,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
塔公笑了,笑得很慈祥,像过年时给晚辈塞红包的老人家。
“老头子就是想跟你说——不管什么时候,都得识大体,顾大局。”
“你是王家的主母,这个身份不是虚的。”
“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连着王家的脸面。”
“你好了,王家就好;王家好了,你才好。”
他伸出手,拍了拍米八妹儿的手背,枯瘦的手指凉凉的,没什么温度,却拍得很认真。
“就算以后你想开了,不想做这个主母了,那也得体体面面地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