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真好闻,你真好看,你真温柔。
还有,你真好。
但他一句也没说出口,因为江温聿一连好几拳打了过来。
“啊,好疼——”
林永岁捂着脑袋,江温聿揪着他领子闷声狠揍,林永岁怎么讨饶也不听,直接到没力气了才松手把他丢开,撂一句“有多远滚多远”,拂袖离去。
江温聿走得匆忙,淡紫袖摆中还滚着霜花,他一走就簌簌地掉,落花似的。
林永岁看得呆了,情不自禁说了句:“美人……”
美人玉目似刀,唇齿间回他两个字:“刹清!”
林永岁见状连忙爬起,烟似的溜出了春生归。
收拾完孽徒,江温聿并没有去百味堂吃饭,而是去了幽静殿。
三十二具尸身的怨煞已散了大半,不多日就能全部解决,越是这种时候越重要,一丝也不得懈怠。而且江温聿总觉得王求贵此人不简单,不过他已是曲判的一枚弃子,除了服从千秋风就只有死路一条,江温聿并不认为他还能逃。
只是有时候,江温聿看他散完一波怨气,他会望向自己,眼神中有悲哀和恳求,好像有话要说,但就算去问了,王求贵也只会摇头。
莫不是被下了什么咒法?江温聿精于此道,可探来测去也没有咒法痕迹,让他百思不得其解。唯一能说通的,就只有王求贵瞒着他们不愿说。
江温聿心事有些重,沉着脸,一路上吓跑不少弟子,他浑不在意,独自进殿,走至最里的那间禁室,解开铁锁禁制,推门进去。
王求贵正闭目散怨,不知来了人。江温聿没有打扰他,在一旁坐了。
半个时辰后,王求贵疲惫地睁了眼,尸体上的怨气又淡了一些。他站起身来,转头看见突然出现的紫衣男子,吓得跌倒在地,说话结巴:“明明明、明玉清仙……”
江温聿没心思搭理他,走过去看了看尸骨,问:“还要多久才能把这些怨气全部散去?”
他语气平淡,没甚情绪,王求贵却一下背脊凉透,以为是他等得不耐烦了,双唇哆嗦着,忙说:“我没用,怨气散得慢,也不知,不知还要多久……”
他边说边观察江温聿的动作神色,江温聿厌恶他这胆小如鼠的性子,说:“答应过你好好做事就不伤你,就不会反悔,只是别耍花招。”
王求贵松一口气,说:“谢仙长!谢仙长!”
江温聿多看了他一眼,果然又是那幅欲言又止的样子,但再问也没用。审问逼供也得等到散完怨气之后,江温聿没再和他说一句话,落下禁制后便走了。
——
转眼已是春三月,这日林永岁接了委托下山。
委托人是个才八岁的孩子,爹娘是开客栈的,半月前这孩子醒来,发现爹娘怎样叫也叫不醒,于是壮着胆子去叫楼里住店的客人,没人应他,他就把门撞开,结果客人们和爹娘一样,睡得不安宁也叫不醒,他哭着出去找人帮忙,有好心人帮他委托了千秋风。
林永岁到时,那孩子红肿着眼,但已经不哭了,几个好心人在旁安慰着他。那几人见林永岁一袭黄衣气质不凡,忙上前十分焦急地问:“这位公子,您是千秋风来的仙长吗?”
林永岁颔首:“不错,请问谁是委托人?”
“我、我是。”一个稚嫩的声音回答他,那孩子走到他面前,一张小脸犹带泪痕。
“好,”林永岁弯腰和他说话,“小朋友,可以带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吗?”
孩子便跑着带他去了。
“爹,阿娘……”孩子看着床上闭目不醒的爹娘,眼中又有了泪花。
林永岁伸手点上那妇人的眉心,注灵探进去,才知这是被梦魇住了,意识混乱,所以才醒不过来。其余人也同样是被魇住了,神情痛苦,口中还呢喃着什么。
“小朋友,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?”林永岁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