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天……”小孩子吸吸鼻子,“我那天晚上做了个噩梦,梦见有好多鬼要吃我……但是阿娘和我说过,鬼都是假的,不能信,我就这样想着,然后就醒了。”
看来魇住他们的都是让他们恐惧的事。林永岁又问:“那有奇怪的人来过吗?”
孩子摇头,说:“哥哥,你能救救我爹我娘吗?我虽然没有很多钱,但是,但是……”
他哽咽着。
“放心,不是大事,马上就好了。”林永岁安抚着他,将他交给那些好心人,开始检查这屋子。他从吞天袋中取出一张符咒,注入灵力,低喝:“识探。”
符上燃着他赤红的灵力,他闭上眼,去感受这客栈的气息流动。客栈内有股及其细微的灵气流动,可整个客栈都是这灵气,找不到源头。林永岁睁眼,双指一松,那符就燃了个干净。
左右这客栈只有他一人,且速战速决早些回去才好,他马出归安,只往剑中渡进丁点灵力,道:“灵来。”
霎时,客栈内平静的灵气朝归安涌去,那股灵气如同擦净了污泥后底下清晰的枝节,一看便知源头。
“灵来”是他的招数之一,可将别的灵力吸收,化为己用。林永岁这次只用了三成不到的力,但客栈里的灵气还是涌得太快,他也只得加快速度寻找。
顺着源头一个个找过去,林永岁从客栈各个隐秘角落找出十余块浅紫色小晶石,一块只比脂腹大一点点,这石头就是此事的罪魁获首了。只是找到最后一块时,林永岁发现这石头旁边落着一张符,和一张撕下来的纸。
符是传识符,要两张一起用,若其中一张燃了,另外一张也会有反应,此时再将第二张符燃了,两人便可通过灵识联络,但只有一刻钟时间。
纸上有一个大字一个小字,大字是写在正中的“燃”,小字是写在右下方的“音”。
“燃”好理解,无非是让人燃了这传识符,但“音”呢?
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,林永岁把符和纸收好,将紫色晶石捧在手中,走出去给众人看:“你们瞧,就是这东西害得他们梦魇,如今我除了这东西,他们过一会就醒了。”
大家都一股脑凑上来看,七嘴八舌议论着。
此物名为梦晶,灵力不大,但可以造梦。这客栈内四处都有小块梦晶,一日两日不成威胁,但时间长一点就能使人做梦,修士倒无所谓,但凡人会像现在这样魇住。
一刻钟过去,那些梦魇的人果真一个个醒了。孩子哭着奔向爹娘,那对夫妻还有些虚弱,安抚着幼子。
“识儿真棒,救了爹娘一命,”孩子的爹摸着他的脑袋,“对了,那位仙长呢?”
孩子就一颠一颠跑到林永岁身前,满是崇拜地说:“大哥哥,我爹爹找你,你跟我来。”
掌柜见林永岁前来想要下床,林永岁制止了,说:“掌柜不必了,我只是来问问情况。”
掌柜应了。林永岁拣了一块小梦晶,让他看了,问:“你可见过这东西?”
“这,是这东西害的?”掌柜神色惊讶,“这不是用来驱邪的吗?前几日店里来了个打尖儿的道姑,她说我这客栈好是好,就是缺了些避邪的东西。我说怎的缺了,这灯、这烛火可都能驱邪,都是明玉清仙制的呢。她说这还不够,这里那么多客人,出了事对谁都不好,然后就给了我这些小石头,让我在每个地方放一块,还得藏好,别让人拿走了。我看那道姑眉清目秀,不像说谎,而且我这一个人客栈有什么可图的?我就……听了她的话。”
林永岁也不明白。此镇名为白临镇,在千秋风山脚,一般人忌惮着千秋风不敢对白临镇下手,且这客栈也只够养活这一家子的,无利可图。
再说这梦晶,最大的伤害也就是让凡人梦魇,凡人离这东西远点,用不了多久也就醒了,顶多吓一吓。甚至像掌柜儿子这样的小孩子还无法让他魇太久。
不过梦晶伤害虽低,但数量多且小,分布均匀,灵气又稀得可怜,让人很难找到源头,没点本事还真办不了这事。
如此一看,这“道姑”倒不像要害人谋财,更像是……要引起注意。
“你还记得那道姑的样子吗?”林永岁摩挲着梦晶有些锐利的棱角,若有所思。
“那道姑长得挺水灵,皮肤白,个头比我矮一些,也不胖,穿的衣裳倒和我们这些粗人一样,腰间有一把黑色的剑。”掌柜想着,“她不是中原人,说话和咱们不一样。其他的……我也想不起来了。唉,这道姑不是本地人,现在应该也不在这里了。”
林永岁又想起那张纸上的“燃”和“音”,心中隐隐有了人选,不过他不能一人独断,还是得让师尊看看。
收下报酬后,林永岁交代了几句,随后疾步走向千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