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温聿十分后悔吃了那屉小笼包。
林永岁倒因为师尊吃了自己做的早饭而兴奋又愉快,问他怎么来找自己了。江温聿一指桌上小山一样的公务书文:“你在这做什么?”
林永岁抱着他漫不经心道:“昨日我攻到了出山道,出山道以东都是我的,所以我现在也算个掌门了,自然得处理事情。”
林永岁咬着他耳垂,逗弄一般地:“掌门夫人要不要也来看看?”
“胡说八道!”江温聿反手就是一巴掌,“啪”的一声清脆响亮,林永岁吃痛,竟抓住他的手腕亲了一口,又说:“不喜欢?那掌门的道侣——”
啪!!!
林永岁顶着左右脸各一个巴掌印,终于满足了。
江温聿冷着脸一言不发,转身欲走。林永岁是很想留下他的,这里有书有花有吃有喝,江温聿要是无聊了还可以和他说说话,实在不行呢玩玩他打打他也很好,随江温聿高兴。
但江温聿就是不愿意,林永岁摁着他亲了个够后还是放人走了。反正再怎么样他都出不了春生归,而且他在这林永岁根本无心办事。
“等会我给你做饭,吃鱼好不好?”林永岁揉着江温聿的腰,说道,“到了时候咱们下山去,今晚很热闹的。”
江温聿垂着眼,瞳中神色晦暗不明,林永岁揉够了松开手,说:“师尊,走吧,等下我就后悔了。”
江温聿看都没看他一眼,快步出了大殿,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红绳银铃,眉目冷峻。
——
中原每年五月下旬都有个“迎花节”,因为这个时候最早的春花开了,要洗去冬日的枯寒,迎来春日的盎然和生机。这一天卖花的人特别多,全是水灵灵嫩粉粉的小姑娘,脆生生地求着过客买上一枝。
“卖一枝桃花给我吧。”
“来一枝杏花。”
“梨花?好,要一朵吧。”
林永岁从小女孩怀中取走梨花,整个人都被各式各样的花给淹没,香气浓郁。他理好手中花朵,看了眼江温聿刚买的白梨,说:“师尊,这个没有你送我的生辰礼好。”
江温聿置若未闻,说是买,其实付账的是林永岁,拿的也是林永岁。除了这些花,他右手还提着一堆七七八八的吃食,江温聿并不管他,只自顾自往前走,见到卖花卖吃食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买,然后林永岁再赶在他走到下一个摊位之前抓紧时间付钱。
这样一看,倒像是哪家奢侈的贵公子来逛花市,贴身的下人不得不依着他赶着为他买单。两人都易了容,但原本清隽的底子还在,不少人为之侧首,暗暗讨论这是谁府上的公子。
“你瞧见那位公子没?长得真俊,这身边的下人都那么好看,你说,他是谁家的?”
“我怎会知道呀,从前也没见过他。不过他身边那人模样可一点不像下人呢……”
“他们过来啦!”
眼见二人向这边走来,两个姑娘住了话头,往旁边走了两步,只是眼睛一直往他们身上飘。
江温聿无视别人的目光和私语,径直往最繁热的地方走去,然后站住了脚。
林永岁艰难地跟上来,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。
灯火交映的中心处,浮着一只金红锦鲤。它游在万千华光蓄成的池塘中,摆尾而游,鳞片浮光闪闪,宛若黄金。
再仔细一看,原来那并不是真的锦鲤,而是一盏十分仿真的灯。摊主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,一脸慈祥,说道:“迎花节花灯嘞!猜谜得花灯,一共十层花谜,每人的谜都不一样,都猜对可以得那条锦鲤,千金不换!”
一个妇人拉着自家小孩,问:“不用钱吗?”
摊主摆手:“不用!这些灯是我和我女儿做的,拙荆是名修士,给这些灯施了点小法术,和我说过节就是要开开心心,不收钱啦。”
此话一出,更多的人都被吸引而来。林永岁紧挨着江温聿,见他一直望着半空中游着的那条锦鲤,说:“想要么?我给你猜来。”
江温聿默了默,轻飘飘地说:“好啊。”
他宽大袖袍下的手掌紧攥,已经汗湿。林永岁听他一答应,立时一挑眉,笑得俊朗:“等着。”
他转头去看第一个花谜,木牌上只有三个金字:笑春风。木牌下方还有一片空余,要求猜谜人将答案写在上面。
林永岁一瞧,很快伸手在牌上写下“桃花”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