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咯哒”一声,木牌翻了一翻,下一个花谜出现。林永岁正写着答案,忽然袖子被拉了拉,他回头一看,江温聿正扯着他的袖角,冰冷的面庞被灯花烤得融化,显出柔和来。
他的嘴唇翕张着,但周围人声鼎沸,林永岁听不见他说话,俯下身去把耳朵凑到他唇边,说:“再说一遍。”
人群和灯火把这刻挤得狭小,温度也就更高。他数得清江温聿的眼睫,看得见江温聿皮肤的肌理,只想拢起他下巴,缠长地交换彼此的津液。
江温聿皱眉,往后退了退,说:“我去买点软糕。”
他指指不远处的一个糕点摊。林永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越看心里就越欢喜,解下钱袋塞给他,说:“好,快去快回。”
江温聿拿了钱袋,慢吞吞走向那糕点摊,等到身后芒刺一般的目光转移后,他立马投入人海快速扫过人群,手掌紧握,指甲都嵌进肉里。
他虽失了灵力,但眼光仍是毒辣的,很快他拦住了一个年轻姑娘,姑娘被他拦下原本心存不满,但一见到他的模样,再见他对自己一笑,什么不快都烟消云散了,细声细气说:“这位公子有何贵干呀?”
江温聿只微微笑着,说:“叨扰姑娘了,姑娘可是修士?”
“是呀。”
“可否……卖给我几张避灵符?”江温聿脸上肌肉僵硬,尽力笑得温柔些。他快速解下腰间香囊塞给那姑娘,“多谢了。”
都说香囊传情,姑娘立时认为他是对自己有意,一下羞红了脸,掏出自己所有避灵符给他,说:“不必谢!一家人的事还用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,江温聿已把整个钱袋往她怀里一塞,拿走避灵符,只丢一句“对不起”给她就不见了。
江温聿逆着人流走,迅速地往左腕上那两枚银铃上贴避灵符。那姑娘的修为一定不及林永岁,但也不算低,她的符应当能阻断铃上的追踪术和传送术一会,在这期间,能跑多远是多远。
他无法向旁人求助,林永岁禁了他的灵力,收走了他所有符咒,他现在连一只吞天袋都没有。更何况,他若是向谁寻求帮助,只怕第二日就是那人的死期。
人潮挤得人喘不过气,江温聿低着头,一刻也不敢停歇。处处都是缭乱的繁华,噪声直往耳里钻,江温聿有些呼吸不过来,头晕目眩,突然心脏重重跳了两下,扑通声如雷贯耳,他脸色立时变得煞白。
毒发了。
疼痛从不讲究循序渐进,毒虫一般侵入四肢百骸,江温聿死死咬住了唇,脚下一转,往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走去。
他右手按住心口,扶着墙艰难走进小巷,剧痛让他脑中一片混乱,他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。这是他第二次毒发,比第一次适应了些,他嗬嗬喘着气,抖着手往银铃上贴避灵符。
林永岁什么时候会找过来?这样令人恐慌的念头盘踞在江温聿脑海中,刺穿骨肉的疼痛让他不住发颤,他奋力伸出一只手扒住墙,五指用力到发白,摇晃着想站起来却滑了一下,跪倒在地。
膝盖撞上地面,疼得他闷哼了一声,几乎再没力气起来。
幽冷月光凉凉照在身上,他身后是繁华,身前是寂静。骨头仿佛寸寸俱断,惨白月色无一丝生气。
忽地,连那月光也不洗照他了。
江温聿备受疼痛折磨,一时没有发现不对,还在尝试站立,直到一个冰冷而沉重的声音贯穿了他。
“师尊。”
仿佛一切都在那刻静止,心脏不再跳动,血液不再流淌,黑暗吞没了江温聿,他纤长脆弱的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,然后像被抽空了力气,跌倒在地。
林永岁几步走到他跟前,眼里有着怒意和疯狂,他狠狠捏着江温聿的脸抬起他的头,拇指抹去他脸上的尘土,然后吻了上去。
说是吻,其实更像是咬。只一口便撞破了江温聿的嘴唇,腥味扩散,让林永岁心中的凌虐欲更甚。
江温聿心里绝望而惊恐,可林永岁的灵力是他如今唯一的解药,求生的本能使他下意识去靠近林永岁,甚至回应起了这堪称啃咬的亲吻。
林永岁被他示弱一般的回应刺激,一把扣住他后脑加深了长吻。津液顺着唇角滑落,在月光下莹光闪闪。
“江温聿。”结束了这场撕吻,林永岁抓着他的头发,用力舔过他唇上的伤,“江温聿,你跑什么呢……你跑不掉的。”
江温聿睁着无法聚焦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泛着水色和月光,又亮又深,叫人看一眼心中就生出怜惜来。他已经不能回答了,下意识往林永岁怀里靠,想离他的灵心近一些。
即便清楚江温聿对他所有的亲近和依恋都是源于毒发,但林永岁仍自欺欺人地想——
他还是需要我的,他离不开我,只有我能给他想要的。
林永岁掐住江温聿的脸不让他靠近,随后将他扛起来,左手快速结阵,红色传送阵在他们脚下亮起,林永岁一拍肩上人的臀,声音带着危险的克制:“江温聿,你自找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