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前,她小声地说:“告示贴出来,书院里就开了结果预测,好多人都预测师若淮会失败,我不一样,我赌,师若淮肯定赢!”
说完,她开开心心地走了。
陆淮站在原地,觉得天光真刺眼,他心力交瘁,眼眶发烫。
下一堂就是陆淮的文学课,他走进课斋的时候,看到学生都带着那种跃跃欲试的神态,铆足了劲头,要好好收拾一下师若淮。
他站在堂上,脸色严肃,语气沉重地开口:“这堂课,我们来复习之前讲过的,‘权然后知轻重,度然后知长短。’‘众恶之,必察焉;众好之,必察焉,’‘自见者不明,自是者不彰。’大家解释解释,讨论讨论。”①
此言一出,课上的学生面色都沉重了几分,这些话,陆淮教过他们,他们自然知道其中道理,此刻集中拿出来问他们,态度很明确。
坐在这个课斋里的学生不是傻子,自然知道陆淮在敲打他们。
就连师若淮,尽管她可能一时想不起这些话,可是从陆淮的态度,她也明白了。
“陆老师,你不用旁敲侧击,你有话就直说好了。”叶子秋开口道。
“好……”陆淮点头,眼神扫过堂下的学生,说,“我知道,你们都在抵触师若淮来到这里,你们明里暗里,都想要为我讨个公道是吧?”
被点名的师若淮如芒在背,她是有点喜欢出风头,可是这种风头她可不爱出。
堂下的学子开始窃窃私语。
这件事情,一直以来算是书院里的不成文规定,大家心里都懂,但是不会放在明面上来说,一来涉及陆淮的屈辱,二来他们,包括师若淮,也不想堂而皇之地撕破脸。
可是一旦被当事人放在台面上,那势必掀起波涛。
“所以,老师是在说我们做错了?”有学生小声问。
紧接着又有学生发言:“可是老师,沉沙寨来到白水书院掳人,也是不争的事实啊。”
其他学生纷纷附和。
师若淮坐在位置上,把不得自己原地消失。
她有一瞬间觉得,陆淮想整死她。
“一个人,是不是该有改错的机会?”陆淮问。
学生们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,沉沙寨当初的手段不光明,你们觉得我受辱了,事实上也的确如此;但是从师若淮进入这里,她的身份就是你们的同学,但是你们并没有平等地看待她。我和她之间的恩怨,和沉沙寨之间的恩怨,都已经是过去。我知道你们是尊重我,才会这样。但是你们想想,这其中,你们难道没有盲从吗?”陆淮说道。
“老师,你是在说我们党同伐异吗?”叶子秋开口道。
陆淮看着他,叹了口气,“你们有还是没有?你们问问自己。”
“你们到底是在为我讨公道,还是借着这个由头,想欺压人?”陆淮又问。
这下叶子秋沉默了,有学生小声道:“可是她本来也不是好人。”
“声讨和谴责,是你们每个人都有的权利,我无法干涉,但是请你们在做什么之前,三思而后行。格物致知,知行合一。看待事物要辩证。”陆淮道。
堂下一阵沉默。
“温书吧。”陆淮坐回讲位上,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