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股极陌生的火从心底衝上来。
怒。
他很少真正发怒。
无镜楼里,怒没有用。
怒只会换来更冷的墙,更紧的锁,更久的黑暗。
所以他早就学会把怒压下去。
可现在,他看著陆照被割下来的影子,看著那名照影卫平静地说“灾品之痛,不入人籍”,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有一团火。
他想杀人。
很清楚。
很真实。
陆照在刑架上看著他。
“想杀就杀。”
“这地方本来也没什么好人。”
无脸照影卫也笑了。
“看吧。”
“灾就是灾。”
“你怒了。”
“你想杀人。”
“你和我们卷宗里写的一样。”
沈惊鸿抬手。
黑火从他掌心燃起。
陆照眼神微亮。
“动手啊。”
沈惊鸿看著无脸照影卫。
“我怒,不是因为我想杀你。”
无脸照影卫一顿。
“是因为你错了。”
黑火猛然压下,却没有烧向照影卫的身体,而是烧向他身后的卷宗。
卷宗上写著:
【影灾残魂,试验可用。】
黑火吞掉“可用”二字。
沈惊鸿声音很轻。
“怒气不是不能杀人。”
“只是杀人前,总该知道自己为什么杀。”
话音落下,掌心黑火骤然收拢。
它没有熄灭。
而是化成一枚极细的火种,没入沈惊鸿喉间。
喉间旧钉发出第二声裂响。
沈惊鸿闷哼一声,唇角溢血。
但他的眼神比先前更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