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春梅站在旁边,轻声说:“老天爷保佑,让你顺顺利利的。菩萨保佑。”
张晓峰点点头,推开门。
外头黑漆漆的,冷风灌进来,跟刀子似的,割在脸上生疼。他把棉袄领子往上拢了拢,带著墨墨,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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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村里到那片山林,要走半个时辰。
山路难行,夜里更难。脚下是碎石和树根,稍不注意就滑一下。可张晓峰走得稳,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墨墨跟在他后头,步子也轻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来到林子外围,他就停下来,蹲下身子,摸著墨墨的头。
“墨墨,从现在开始,不能出声。听见没?”
墨墨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,然后就安静了。那眼睛看著他,像是在说:晓得了。
张晓峰站起来,带著墨墨,慢慢往林子里摸。
那些陷坑、拌绳、绳套,哪个在哪儿,哪个危险,他都记得一清二楚。白天他特意多走了几遍,把每个位置都刻在脑子里。
走几步,停一下,绕个弯,再走几步。
黑漆漆的林子里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,和他自己的呼吸声。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,影影绰绰的,看著就瘮人。
来到他白天选好的蹲守位置,在山坳口子旁边的一棵大树上。
那树有两人合抱粗,枝丫茂密,藏一人一狗绰绰有余。
他把墨墨放进背篓里,背著轻轻爬上树。树干糙得很,磨得手疼。在枝丫间坐稳,然后把墨墨从背篓里抱出来,让它趴在树干上,隱在枝叶丛中。这离地面只有两三米高,有情况墨墨能借力跳下去,不会受伤。
夜风吹过来,冷得刺骨。那风像长了眼睛,专往领口袖口里钻。
张晓峰把棉袄裹紧,缩在树杈上,一动不动。
等。
只能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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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月亮慢慢升起来,又大又圆,掛在半空中。月光洒下来,把山林照得朦朦朧朧的。
又慢慢往西移。
林子里偶尔有动静——风吹过,树枝摇晃,发出“嘎吱”声;夜鸟惊起,扑稜稜飞走,留下几声怪叫;一些小动物在草丛里窸窸窣窣,又很快安静。
可那头畜生,一直没来。
张晓峰蹲在树上,盯著那条山沟,一眨不眨。眼睛瞪得发酸,也不敢闭一下。手冻僵了,他就搓搓手。脚麻了,他就轻轻动一下。不敢有大动作,怕弄出声音。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墨墨趴在树干上,也是一动不动。只有耳朵时不时转一下,听著周围的动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月亮已经偏到西边去了。天色开始发灰,再过一会儿就该天亮了。
张晓峰抬起头,看了看天色。
估摸著,再过一两个时辰,天就该亮了。
今晚……不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