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有点失望,又有点庆幸。失望的是白等了,庆幸的是,今晚没人再遭殃。
正想著,墨墨忽然动了。
它抬起头,耳朵竖得笔直,盯著山沟那头。
张晓峰心里一紧,顺著它的目光看去。
山沟那头,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他能感觉到——有什么东西,正在靠近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,就像在缅北雨林里,明明什么也看不见,却知道追兵就在附近。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,刻在骨子里,忘不掉。
来了。
真的来了。
他屏住呼吸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枪管冰凉,手指也冰凉。
墨墨也不动了,只是盯著那个方向,眼睛一眨不眨。那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风声,吹得树枝摇晃。
可那风声里,隱隱约约夹杂著什么別的声音——极轻的脚步声,踩在枯叶上,沙沙沙沙,若有若无。
那声音,一下,一下,一下。
张晓峰眯起眼,死死盯著那个方向。
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洒下一点淡淡的银光。
他看见了。
一个黑影,慢慢从山沟那头走过来。
那黑影,比他想像的还要大。
月光下,隱约能看清轮廓——肩高恐怕到他腰了,体长少说有一两米。浑身漆黑,跟夜色融在一起。走起路来悄无声息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像猫一样。
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很小心。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,像是在观察周围,又像是在嗅闻什么。那颗脑袋转来转去,东张西望的。
张晓峰屏住呼吸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还不能开枪。
太远了。这个距离,打不中要害,反而会惊跑它。那畜生跑起来,他追不上。
得等它走进陷阱区。
那黑影继续往前走。
走几步,停一下。又走几步,又停一下。
张晓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心臟“砰砰”直跳,跳得他耳朵里都是心跳声。
再走几步,再走几步就进陷阱区了……
那黑影忽然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