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著等医生那工夫,陆青雪把张晓峰的衣裳慢慢解开。
那衣裳早就烂得不成样子,全是口子,全是血,跟破布似的。她手抖得厉害,解了半天才解开。
她一点一点把衣裳剥下来,每剥一下,陆青雪的心就揪一下。那衣裳粘在伤口上,有的地方都结在一起了,扯都扯不开。
等衣裳全脱下来,看见那满身的伤,陆青雪愣住了。
旁边的眾人倒吸一口凉气,半天说不出话。
这是怎样一个狠人啊。
左肩上,两个深深的牙印,肉都翻出来了,血糊糊的,能看见里头白生生的骨头。胳膊上、胸口上,全是抓痕,一道道,有的深可见骨,皮肉都翻著。背上也有,腰上也有,腿上也有。有的血已止住,有的还在渗血,肿得老高。
大大小小的伤,数都数不清。从肩膀到脚踝,几乎没有一块好肉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这么重的伤,还跟我们谈笑风生……硬生生挺了这么久……”一个村民声音都在发抖。
陆青雪跪在床边,握著张晓峰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张晓峰那手冰凉冰凉的,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傻子……你若有个三长两短,你让我怎么活啊……”
张晓峰躺在那儿,一动不动,根本听不见她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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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老大拉著赤脚医生跑了进来,两人都跑得气喘吁吁。
赤脚医生姓刘,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头髮花白,背有点驼,背著个旧药箱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人在哪儿?人在哪儿?”
“这儿!刘医生你快来看看!”牛老大指著床上。
刘老头走到床边,看见张晓峰那一身伤,愣住了。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。
“我的老天……这是咋弄的?”
“豹子弄的。”牛老大说,声音里带著敬畏,“他昨晚上弄死一头大猫,那么大个,金黄色的,满身铜钱花纹。”
刘医生没再说话。蹲下来,开始认真检查。
翻眼皮,把脉,看伤口。手指按在张晓峰手腕上,闭著眼感受了好一会儿。
越看,脸色越难看。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他急忙站起来,摇摇头。
“不行,我这处理不了。”
陆青雪心里一沉,腿都软了。
“刘大夫……”
“这伤太重了。”刘大夫指著张晓峰的肩膀,手指都在抖,“你看这咬伤,深得很,怕是伤到骨头了。还有这些抓痕,很深,万一感染了,要出大事。我这只有些草药,治治皮外伤还行,这伤,得送县医院。”
“县医院?”陆青雪愣住了。
“对。赶紧送,不能再拖了。”刘大夫说,神色严肃,“他这身伤,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蹟了。失血这么多,再拖下去,命都可能保不住。”
陆青雪嚇得腿都软了,王春梅急忙扶住她,才勉强站稳。
牛德旺急了:“那还等啥?赶紧送啊!”
“可……可怎么送?”有人说到,“县里那么远,走得要三四个时辰。”
“三四个时辰也得送!”牛德旺急道,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,“快!你们几个!马上做个担架!越快越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