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喘著粗气,检查弹药。枪栓拉得哗哗响,弹壳掉了一地。
“都有谁受伤了?”张晓峰问。
“我!”一个工人举起手,腿上被咬了一口,血糊糊的,裤腿都撕破了,露出里面的肉,牙印深深的。
“我!”另一个工人捂著胳膊,衣裳被撕开一道口子,肉都翻出来了,血淋淋的。
“我!”老周脸上被爪子划了一道,血糊了半边脸,看著有点嚇人,从额头到下巴。
张晓峰数了数,几乎人人带伤。轻的划破皮,重的被咬了几口。好在没有生命危险。
“简单包扎一下。”张晓峰说,“它们还会再来。”
果然,话还没说完,隨著头领的一声嚎叫,豺狗群又衝上来了。
这回它们学聪明了,不正面冲,而是分散开,从四面八方同时扑过来。
“开枪!”张晓峰大喊。
枪声再次响起,砰砰砰响成一片。
这回豺狗们拼了命,前赴后继地往前冲。倒下一只,又衝上来一只。
有一只豺狗突破了火力网,衝进圈子,咬住一个工人的小腿。那工人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,枪都摔出去了。
墨墨衝上去,一口咬住那只豺狗的脖子。豺狗鬆开嘴,转身跟墨墨撕咬在一起。
两只狗在地上翻滚,咬得血肉模糊,毛都飞起来了,在地上飘。豺狗咬住墨墨的腿,墨墨咬住豺狗的脖子,谁也不鬆口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墨墨!”张晓峰大喊,衝过去,一刀扎进那只豺狗的脑袋。
豺狗死了,可墨墨也伤了。后腿被咬了一道口子,血淋淋的,肉都翻出来了,骨头都看见了。
“墨墨,退后!”张晓峰喊。
墨墨一瘸一拐地退到圈子中间,趴在地上,喘著粗气,舌头伸得老长。可眼睛还盯著那些豺狗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战斗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。
豺狗群一次又一次地衝上来,一次又一次地被打了回去。枪声、喊声、嚎叫声,混成一片,整个山坳都在颤抖。
地上到处都是豺狗的尸体,横七竖八。有的还在抽搐,有的已经僵硬了,眼睛还瞪著。
张晓峰不知道自己开了多少枪,也不知道自己扎了多少刀。左胳膊被咬了两口,右腿被爪子划了一道,背上也被抓了几道。衣裳都烂了,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豺狗的。
王爱国没枪就没参加战斗,倒没有受伤。但小陈脸上被爪子划了一道,从额头一直到下巴,血糊了满脸,看著有点嚇人,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那二十个保卫科的同志,个个带伤,可没有一个人退缩。他们站成一排,枪口朝外,对著那些豺狗,眼神坚定。
豺狗群也死伤惨重。地上躺了三十多具尸体,活著的就只剩下七只了,蹲在远处,看著人群。
剩下这些全是精锐,头狗和其余六只,明显比死掉那些普通豺狗大了许多。
它们不再冲了,但也没有退去。头狗蹲在最前头,冷冷地看著张晓峰,那眼神,像是在打量,又像是在等待。
张晓峰知道,它们在等机会。等他们弹药耗尽,等他们体力不支,等他们露出破绽。
他看了看眾人,又看了看弹药。不多了。每个人的子弹袋都瘪了,地上到处是空弹壳,黄澄澄的。
“同志们,”张晓峰压低声音,“子弹不多了。下一波,是最后一波。打死一只是一只。”
眾人点点头,脸色凝重,握枪的手都紧了。
头狗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,它站起来,抖了抖毛,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,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响亮。
那六只护卫跟著站起来,一字排开,蹲在头狗两边。
头狗猛地一窜,朝人群衝过来。那六只护卫紧隨其后,跑得飞快,像七道灰色的箭,破空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