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的时候,张晓峰又出去看了一眼。刘副厂长还跪著。
张晓峰蹲在他面前。
“刘厂长,你回去吧。跪这儿我也没法子。那是熊,不是兔子。我真没那本事。”
刘副厂长抬起头,没说话,只是哀求地看著他。那眼神,让人不敢看第二眼。
张晓峰站起来,嘆了口气,转身回了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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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张晓峰一夜没合眼。陆青雪陪著,也没睡。
他坐在灶边,一根接一根抽菸。菸头扔了一地。陆青雪靠在他肩上,也不说话。
天快亮的时候,张晓峰把菸头摁灭了。
“青雪,我看……要不我去碰碰运气?”
陆青雪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“我就晓得……”她哭著说,“我就晓得你会这么说……”
张晓峰把她搂进怀里。她哭得厉害,身子一抽一抽的。
“我就是去看看。有就弄,没有就回来。我又不傻,不会硬拼。”
陆青雪不说话,只是哭。
“你放心,我有法子。”张晓峰说,“你想想刘副厂长以前是多硬气的一个人……可为著他儿子……唉……我这心里头过不去啊……”
陆青雪抬起头,看著他。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。
“你真要去?”
张晓峰想了想。
“不去……刘副厂长怕是……”
陆青雪看著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去。可你得答应我,一定活著回来。”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张晓峰站起来,推开门。
坝子上,刘副厂长还跪著。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了,风一吹就要倒。
“刘厂长,你起来吧。”张晓峰说,“我去试试。”
刘副厂长愣愣地看著他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然后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流了满脸。
“晓峰同志……晓峰……”
他想站起来,可腿早跪麻了,根本站不住。身子一晃,差点栽倒。张晓峰赶紧扶住他,搀进屋里。
陆青雪已经倒好了热水,端过来。
刘副厂长喝了口水,缓了缓。抓著张晓峰的手,攥得死紧,像攥著根救命稻草。
“晓峰同志,我……我不晓得咋谢你……”
“先別谢。”张晓峰说,“我还没说一定能弄到呢。我就是去试试。其实我水平真没你们想的那么神,那深山我平时都绕著走……没有你可別怨我。”
“不怨不怨。”刘副厂长连连摇头,“你去我都欠你天大的情了。实在没有,我也认了。”
张晓峰点点头。
“那你先回去。我得准备准备,明天就进山。”
刘副厂长还想说什么,张晓峰摆摆手。
陆青雪站在灶屋门口,看著这一切。手里还攥著那条没织完的围巾,指节都攥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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