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晓峰同志,你就进山看一眼。有熊就帮个忙,没有我也认了。我儿子……我儿子……”
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是从嗓子眼硬挤出来的。
张晓峰拽他,拽不动,就那么跪著。
“刘厂长,你这不是为难我吗?”
刘副厂长不吭声,就那么跪著。
张晓峰一跺脚,转身进了屋。
陆青雪已经起来了,站在门口,脸色难看得很。
她走到坝子上,蹲在刘副厂长旁边。
“刘厂长,你起来吧。地上凉,跪坏了身子,谁管你儿子?”
刘副厂长摇摇头。
“弟妹,我晓得你们为难。可我真的……真的没法子了。东三省那边有熊胆,可要新鲜的,得现取。其他地方……来不及……”
眼泪掉下来,砸在雪地上,化开一个小坑。
“我就这一个儿……才十七岁……成绩好得很,老师说能上大学……他还要念书,还要工作,还要娶媳妇生娃……不能就这么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捂著脸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陆青雪眼眶也红了。站起来,转身回了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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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天,刘副厂长就那么跪著。
张晓峰在屋里坐立不安。一会儿站起来,一会儿坐下。墨墨跟在他脚边,都被他转晕了,趴在那儿瞅他。
中午,陆青雪端了碗饭出去。
“刘厂长,吃点东西。”
刘副厂长摇摇头。
“吃不下。”
“不吃东西,身子垮了咋办?”
刘副厂长不说话。
陆青雪把碗搁他旁边,转身回来。碗里的饭冒了会儿热气,慢慢凉透了。
下午,张晓峰出去看了一眼。碗还在那儿,饭一口没动。刘副厂长的嘴唇乾裂起皮,脸上没一点血色。
张晓峰心里头堵得慌,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。
回到屋里,坐在灰篓边发呆。
“青雪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……我要是真不去,他是不是就跪到死?”
陆青雪没说话,只是看著他。那眼神里,有心痛,有担心,有害怕。
“晓峰,你想去了?”
张晓峰摇摇头。
“不是想去。我晓得自己几斤几两。可……瞅他那个样,唉……”
陆青雪走过来,握住他的手。那手冰凉。
“可那是熊啊。你要是出了事,我咋办?”
张晓峰没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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