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秀英轻轻拍著她的背,哼著摇篮曲,声音低低的。
“嫂子,让她去床上睡吧。”陆青雪站起来说道。
“不用不用。”赵秀英摇摇头,“就让她趴一会儿就行。我们该回去了,天不早了。”
“急什么?”张晓峰说,“难得来一趟,明天再走。”
刘副厂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。“那就再坐坐,天黑前走。”
赵秀英把小燕抱到臥房里,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。小姑娘翻了个身,抱著被子,睡得很香,小嘴微微张著。
回到灶屋,陆青雪又去烧水泡茶。赵秀英帮忙收拾碗筷,两个女人在灶台边忙活,有说有笑的,跟亲姐妹似的。
张晓峰和刘副厂长坐在灶边,一人一碗茶,慢慢喝著。
“老刘,志远的病,现在算是彻底好了?”张晓峰问。
“好了。”刘副厂长点点头,脸上有了笑意,“老中医说,胆管通了,胆汁能正常排了,肝臟也在慢慢恢復。再吃几副药巩固巩固,就没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张晓峰鬆了口气。
“晓峰你不知道,老中医拿到熊胆的时候,手都在抖,说这么好的熊胆,他几十年都没见过。”
张晓峰笑了。“那熊確实大。”
茶泡好了,陆青雪端上来。
四个大人围坐在灰篓旁,喝著茶,说著话。
赵秀英看著陆青雪,忽然说:“青雪,你跟晓峰,啥时候要个娃儿?我看你们这日子,也该添个孩子了。”
陆青雪脸一下子红了,低下头,手都不知道放哪儿。“嫂子……”
“这有啥不好意思的?”赵秀英笑了,拉著她的手,“你们这日子过得这么好,早点要娃。趁年轻,身体好,多生几个。。”
张晓峰也笑了,看了陆青雪一眼。“我正在努力中,快了快了。”
陆青雪更不好意思了,掐了他一下。“你瞎说啥?”
眾人都笑了,笑声在灶屋里迴荡,连黑虎都抬起头看了看。
墨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,趴在门口,歪著头看屋里的人,尾巴摇了摇。
刘小燕睡醒了,揉著眼睛从臥房那边跑了过来,头髮乱糟糟的,羊角辫歪了一边,脸上还有枕头印。“妈妈,我饿了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吃饱了吗?”赵秀英笑了,把她抱起来,用手指梳了梳,给她扎好辫子。
“我又饿了。”刘小燕理直气壮地说,眼睛又看向桌上剩的烤乳猪,还舔了舔嘴唇。
张晓峰笑了,撕了一条瘦肉,递给她。“给,吃吧。”
刘小燕接过来,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又鼓起来了,含含糊糊地说:“张叔叔真好。”
太阳偏西了,光线暗下来,张晓峰看了看表,快五点了。
“老刘,吃了晚饭再走,我再去弄两个菜。很快的。”
“不了不了。”刘副厂长站起来,“该回去了,天不早了。路不好走,天黑前得赶到公社,下次再来。”
赵秀英也站起来,去叫小燕。“小燕,走了,回家了。跟张叔叔再见。”
“我不想走……”刘小燕撅著嘴,抱著张晓峰给的熊肉乾不肯撒手,“我要在张叔叔家玩……这里好玩……”
“听话,下次再来。”赵秀英把她抱起来,接过肉乾放进她口袋里。
刘小燕趴在她肩上,朝张晓峰挥挥小手。“张叔叔再见!陆阿姨再见!我下次还要来!”
“再见!下次再来耍!”张晓峰挥挥手,“我给你们准备好吃的。”
刘志远跟在后面,走到坝子边上,回头深深鞠了一躬。“张叔,陆姨,谢谢你们。我走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张晓峰拍拍他的肩膀,“好好念书。”
一家人沿著山路慢慢走远了。刘小燕趴在妈妈肩上,还在回头看,小手一直挥著。
张晓峰和陆青雪站在坝子上,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