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个是右?”张晓峰端著浆糊回头。
“你面朝门,你的右手边就是门的右边。”
张晓峰站在门口,面朝外,手里拿著对子比划了半天,还是没搞明白哪边是左哪边是右。
“算了,隨便贴吧。”他说,“反正都是吉利话,贴哪儿都一样。”
“不行!”陆青雪笑著走过来,把对子从他手里拿过去,一张一张摆好,“这副贴右边。这副贴左边。这是横批,贴门楣上。记住了没?”
“记住了记住了。”张晓峰点头,拿刷子蘸了浆糊往门框上刷。浆糊是自己磨的麵粉熬的,刷上去一股面香味。
陆青雪退后几步,歪著头看了看。“有点歪了,左边高了一点。”
“哪里歪了?”张晓峰也退后几步看,“我看著挺正的。”
“你自己看,这行字跟门框不平行。上边往右偏了。”
张晓峰仔细看了看,好像是有一点歪。他走过去小心地把对子揭起来,重新贴。这回贴正了,陆青雪才点头。
接著贴“福”字。张晓峰把一张“福”字倒过来,在背面刷上浆糊,贴在大门正中间。
“福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,福到了。”陆青雪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灶屋的门上也贴了“福”字,工具房的门上贴了“六畜兴旺”,连狗窝上都贴了一张小小的“福”字。墨墨和黑虎蹲在狗窝旁边,看著那张红纸,尾巴摇著,像是挺满意。
整个木屋一下子变了样。红彤彤的对子贴在门框上,金灿灿的“福”字倒贴在门板上,屋檐下掛著几串红辣椒,窗户上贴著窗花——那是陆青雪这两天没事剪的,有喜鹊登梅、连年有余,剪得栩栩如生。
“这才像过年嘛。”张晓峰叉著腰站在坝子上,满意地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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贴完对子,张晓峰开始准备年夜饭。
陆青雪想帮忙,被张晓峰按在凳子上。“你坐著,今天就当指挥官,动嘴就行。”
“那你可得听我的指挥。”陆青雪笑著说。
“必须的。”张晓峰系上围裙,开始忙活。
他早就计划好了,做五菜一汤:香酥竹虫、烤乳猪、红烧溪石斑、野蒜苗炒腊肉、一盘香肠,再加一个野菜汤。分量十足,两个人好几顿都吃不完,但过年嘛,就是要丰盛。
先处理烤乳猪。张晓峰从房樑上取下一条十多斤的小野猪,拿到沁水盪边冲洗乾净,里里外外洗了一遍,用干布擦乾水分。坝子上以前搭的烤架已经架好了,炕灶里的木炭烧得红彤彤的。他把乳猪架上去,刷了一层油,慢慢转动,让乳猪受热均匀。
陆青雪坐在旁边,看著他的侧脸。“累了就歇会儿,我来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张晓峰擦了擦汗,“你就安心在旁边看著就行。”
墨墨和黑虎趴在旁边,闻著香味,鼻子一耸一耸的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烤了半个多小时,乳猪的皮开始变黄,油一滴一滴往下滴,溅在炭火上,“刺啦”一声,冒起一阵青烟。香味越来越浓,飘得到处都是。
“嗯,真的好香啊。”陆青雪吸了吸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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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晓峰开始处理別的菜。
竹虫下油锅炸到金黄,捞出来沥乾油,撒上盐、辣椒麵和野花椒粉,顛了几下。金黄色的竹虫堆在盘子里,油亮亮的,看著就馋人。
“尝尝。”张晓峰捏了一条,递到陆青雪嘴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