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杭城。大哥,你呢?”张晓峰说。
“我们也去杭城。”中年男人笑了,“我弟弟在杭城钢铁厂上班,我们去看他。”
“杭城钢铁厂?”张晓峰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?你知道?”
“我老丈人就在那里上班,是钢铁厂技术员。”
中年男人眼睛一亮。“哦是吗?我弟弟在那里读的中专,毕业后就分配到了那,有十多年了。说不定我弟弟和你丈人还认识呢。”
“那倒有可能哦。”张晓峰笑了。
两人聊了起来。中年男人姓王,叫王德厚,也是清江县的,不同公社,距离还有些远,分別在县城的一南一北方向。
“你们这是回娘家探亲?”王德厚问。
“嗯。”张晓峰指了指陆青雪,“过年了,带媳妇回去看看。”
“呵呵。”王德厚笑了,“带这么多东西去,你老丈人看见可得高兴坏了。”
张晓峰笑了笑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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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走走停停,哐当哐当地往前开。
晚上十点左右,火车又在一个小站停了。站台上稀稀拉拉站著几个人,上了车,又有人下车。过道里的人换了一批,但座位上的那些人基本没动——看行李大包小包的,应该都是去杭城那边的长途旅客。
车厢里又渐渐安静下来。有人打盹,有人睡觉,有人小声聊天。灯还亮著,但光线调暗了一些,昏昏沉沉的。
张晓峰靠在椅背上,半睡半醒。陆青雪靠在他肩上,已经睡著了,呼吸均匀。
忽然,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车厢的安静。
“我的钱!我的钱不见了!”
张晓峰猛地睁开眼。
一个女人站在车厢中间,四十来岁,穿著一件灰布棉袄,头髮有些乱,脸上满是焦急。她翻著自己的包袱和衣兜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,又翻,又掏,翻了好几遍,还是没找到。
“我的钱……我的钱啊……”她的声音带著哭腔,眼泪掉了下来。
车厢里的人都被惊动了,纷纷看过来。
“同志,咋了?”有人问。
“我的钱……六十多块钱……不见了……”女人哭著说,“我闺女家有事,写信来说急需用钱,我找亲戚借的……给她送过去的……这可咋整啊……”
“別急別急,你再找找,是不是放別处了?”旁边的人劝。
“我都找遍了……找了好几遍了……没有……”女人蹲在地上,翻著包袱,翻了一遍又一遍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列车员过来了,是个年轻小伙子,穿著蓝色制服,手里拿著票夹子。“同志,咋回事?”
“我的钱丟了……六十多块钱……”女人抬起头,满脸泪痕。
列车员皱了皱眉。“你確定是车上丟的?”
“確定!我两个小时前还去厕所里数过的!六十多块钱,用一块手帕包著的,就揣在棉袄里面的兜里!”女人哭著说,“我刚才打了一会儿盹,醒来下意识一摸兜,没了……”
“你旁边站的是谁?”列车员问。
“我旁边的人……我没注意……”
列车员嘆了口气。“你等著,我去叫乘警。”
不一会儿,乘警来了。还是白天那个,白色制服,大檐帽,腰间別著手枪。他走到女人面前,问了情况,又问了旁边的人,但大家都摇头,说没看见。
“你记得大概在哪个站丟的吗?”乘警问。
女人摇摇头。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刚才才发现……”
乘警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跟我走一趟,做个笔录。”
女人被乘警带走了。车厢里的人议论纷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