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晓峰看了看手錶——下午三点多了。
“青雪,你在车上等著,我进林子转转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你进林子干啥?”陆青雪皱起眉头。
“坐了一路车,闷得慌。”张晓峰笑了笑,“我去透透气,你看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,也不晓得要等多久,说不定还能搞点野味回来。”
陆青雪犹豫了一下。“那你小心点,莫走远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张晓峰拍拍她的手,从座位底下翻出那把猎刀別在腰间,又拿起那把弹弓揣进兜里,下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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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边的山坡不算太陡,灌木丛生,杂草齐膝。张晓峰踩著鬆软的泥土爬上山坡,钻进了林子。
三月里的山里,春意正浓。
树木吐出了嫩绿的新芽,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,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。空气里有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混著野花的香气。偶尔几声鸟叫从头顶传来,嘰嘰喳喳的,清脆得很。
张晓峰慢慢走著,眼睛扫视著四周。
这个季节,温度一高,蛇虫就会从洞里爬出来晒太阳。刚从冬眠中醒来,动作迟缓,不像夏天那样敏捷。
走到一处向阳的石壁旁边,他停了下来。
一条菜花蛇盘在一块石头上,看样子有五六斤重,黄褐色的花纹在阳光下泛著光。它似乎刚睡醒,懒洋洋的,见了人也不跑,只是慢慢抬起头,吐了吐信子。
一般人见了蛇,不是尖叫就是逃跑。但张晓峰不一样——在山里待久了,蛇对他来说就是一道菜。
他轻手轻脚走过去,蛇这才有了反应,慢慢往石缝里缩。但动作太慢了,张晓峰手一伸,掐住了它的七寸。蛇挣扎了几下,尾巴甩了甩,就不动了。
“还不错。”张晓峰掂了掂,五六斤重。
找了条小溪,蹲在水边开始处理。先把蛇头切掉,剥皮,开膛破肚,去掉內臟。蛇胆碧绿碧绿的,他小心取出来,一口吞了——这东西明目,不能浪费。
蛇肉切成段,用溪水冲洗乾净。又在小溪边的石头缝里找到几丛野葱和野蒜,拔了一小把。
收拾完毕,天色还早,才到四点钟。
张晓峰一手提著蛇肉,一手握著弹弓,慢慢往回走。一路上又打了几只麻雀,用草绳串成一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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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公路边,车还停在那里。乘客们三三两两散坐在路边摆龙门阵。司机还没回来。
陆青雪靠在座位上,手里织著那件小毛衣。看见张晓峰迴来,连忙放下手里的活。
“回来了?你手里拿的啥?”
“好东西。”张晓峰上了车,把蛇肉和麻雀在她面前晃了晃,“菜花蛇,有五六斤重。还有几只麻雀。”
陆青雪看了看那白花花的蛇肉。在山里吃了不少回,早就不怕这玩意儿了。“你在这里咋弄啊?”
“看我的。”
张晓峰下了车,在路边找了几块石头,在公路旁边的空地上垒了个简易灶。又捡了些乾柴塞在石头下面,从兜里掏出火柴划了一根,点著了火。
又从车上拿了两个水壶——里面有凉水。找了个树枝,削尖一头,把蛇肉串上去,架在火上慢慢烤。
这时候,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后面那辆车上走下来。穿一件蓝色工作服,头髮梳得整整齐齐,看样子像个干部。他身后跟著一个女人,穿碎花棉袄扎两条辫子,手里牵著个小女孩,八九岁的样子,扎两个羊角辫,眼睛大大的,很可爱。
“兄弟,你这是蛇肉?”男人走过来蹲下,眼睛盯著火上的烤蛇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