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站长抬起头,摘下眼镜。“晓峰?你回来了?进来,坐。”
张晓峰走进去,从背篓里拿出另一包布放在桌上。“林站长,我从杭城带回来的一点心意,七尺布,您莫嫌弃。”
林站长接过纸包掂了掂,笑得很温和。“你这娃儿,去探亲还带礼物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问了一下杭城那边情况咋样,张晓峰一一答了。
“林站长,我想借用一下电话。”张晓峰说,“回来的时候说好给我大舅哥报个平安,昨天忙忘了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林站长指了指办公桌旁边那部黑色电话机,“你打就是了。”
张晓峰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通了號码。让总台那边转接杭城,等了起码十分钟才接通。
“餵?哪位?”陆建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有点沙哑,像是熬了夜。
“大哥,是我,晓峰。我和青雪已经到家了,昨天事有点多,忘了给你打电话报平安。”
“晓峰!”陆建军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,震得张晓峰差点把听筒拿开,“你咋才打电话啊!你不晓得我这边有天大的事找你?你们到家就好,青雪还好吧?”
“青雪没事,好著呢。大哥,啥子事这么急?”
“我跟你说——”陆建军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平復激动的心情,“前几天杭城市公安局专门来找你了。”
“找我干什么?”张晓峰愣了一下。
“你忘了?你帮他们打跑了抢夺重型犯人的劫匪,还帮铁路公安抓到几个惯偷,你当时怎么都没跟我们讲这些事呢?青雪也是,也不讲。”陆建军的声音又快又急,夹著一股说不出的激动,“市公安局那边给你发了一张见义勇为的奖状和一百块钱,铁路公安那边也是一张奖状和一百块。他们早早就送到市公安局那边去了,本说是让市公安局一起给你送来,可是市公安局提审那个犯人的时候又挖出来了一个大案,就都去办案去了。今天案子结了才把奖状和钱送过来。两张奖状,两百块钱,现在都在我这儿!”
张晓峰愣住了,拿著听筒说不出话。这事他还真的忘了,没想到后头还有这么大动静。
“晓峰?你在听吗?”
“在……在听。”张晓峰迴过神来,“大哥,这也没什么吧。”
陆建军在电话那头差点跳起来。“没什么?你可晓得,这都是能写进档案的省外见义勇为表彰!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?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有这两个奖,你以后提干什么的,都是硬邦邦的加分项!这可是杭城市公安局和铁路公安发的,不是哪个公社哪个大队发的!”
……
掛了电话,张晓峰转过身,发现林站长正看著他,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我在旁边听到了一些。”林站长站起来,推了推眼镜,“是获得了表彰?”
张晓峰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林站长听完摘下眼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,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喜和欣赏。
“这是好事啊!是大事!你在省外获得了见义勇为表彰,別说对你自己,对我们整个林业站都是光荣啊。”林站长起身,从柜子里翻出一份红头文件,翻了翻,“正好,我本来今天就要跟你说件事——你看这个。”
张晓峰接过文件看了看。是关於加强林业资源保护、试点设立林业公安的通知。
“这个通知去年年底就下来了,但一直没落实。”林站长指著文件说,“省林业厅和省公安厅联合发文,要求有条件的县试点成立林业公安科,专门管毁林开荒、盗伐林木、偷猎保护动物的这些事。我们县很荣幸被选成了试点县。”
张晓峰心里头咯噔一下。林业公安,这不就是后世的森林警察吗?他隱约记得后世森林警察的来歷——专门保护森林资源和野生动物的公安力量,起初就是林业局里的,后来才归到公安系统,具体怎么也记不得了,当时就是在网上看到过一下,印象不是很深。没想到这回在这儿碰上了试点的消息。
“林站长,这个林业公安科,具体是搞啥子的?”
“说白了就是林业系统的公安。”林站长坐回椅子上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,“编制归林业局,但有公安职权,可以配枪、可以办案、可以抓人。”
他顿了顿,看著张晓峰的眼睛。“晓峰,你现在拿了两个见义勇为的奖。有了这些,你申请转岗提乾的机会很大。”
“我……”张晓峰张了张嘴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。
“这事不急。”林站长把一个笔记本放到桌上,“毕竟县里还没有说怎么个实施法,到时再通知你。”
张晓峰点了点头,又聊了会儿,便起身告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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