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翻了个身,又冒出一个念头。
“不过万剑诀也挺帅的。
明天让那道士见识见识。”
他咧嘴笑了笑,沉沉睡去。
洞外,福陵山的云雾在月光下翻涌不休。
远处的高老庄灯火通明。
高老太爷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,屁股像是长了钉子。
一会儿挪到左边,一会儿挪到右边。
他今年五十有三,生得富態,圆脸宽额。
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,庄里的佃户都说高老太爷是个有福之人。
但此刻这张富態的脸上愁云密布,两条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对面坐著高夫人刘氏。
四十八岁,一双眼睛红肿得像是核桃。
“老爷,那个道士当真靠得住吗?”
刘氏声音沙哑,手中攥著一条帕子,帕子都被她拧成了麻花状。
上一次老爷也是这么说的。
说请了个法力高强的法师来降妖。
结果那法师在庄外摆了三天法坛,第四天早上连人带罈子一起消失了,只在原地留下一只鞋。
高老太爷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。
“靠得住!这次一定靠得住!”
他的声音很大,像是在说服夫人,也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你可知道这位玉真子道长是什么来头?
青城山天师洞的嫡传!
我託了多少关係、花了多少银子才请来的!”
刘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上次那个法师也是这么说的……”
“上次那个是野道士!”
高老太爷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。
隨即又压低下来,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
这位玉真子道长是拿了青城山的度牒来的,正经的受籙道士。
我亲眼看过他的度牒,上面盖著天师洞的法印,做不得假。
夫人啊,你是没看见道长本人。
仙风道骨,鹤髮童顏,一看就是有道真修。”
刘氏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看著手中被拧成麻花的帕子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抬起头,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。
“翠兰那孩子……已经被那个猪妖关了三年了。
三年啊老爷。
我每次去后院,看见她那绣楼外面那层妖光,我这心里就像被刀剜一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