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楼二层的闺房內,烛火如豆。
高翠兰坐在桌前,手里拿著一件绣了一半的嫁衣。
大红的绸缎上绣著金线的鸳鸯。
已经绣好了一只,另一只只绣了一半。
她的手很巧,针脚细密整齐。
那只绣好的鸳鸯栩栩如生,仿佛隨时会从绸缎上游出来。
但那绣了一半的另一只鸳鸯,却已经搁置了整整一年。
不是她不想绣,而是她不知道该不该绣完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高翠兰没有抬头。
“翠兰。”
猪刚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站在门框中间,身形太过魁梧,將整扇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烛光被他挡住,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阴影。
高翠兰依旧没有抬头,手里的针线也没有停。
猪刚鬣走进了房间。
他手里拎著一个油纸包,隱隱有烤肉的香气飘散出来。
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,在高翠兰对面坐了下来。
椅子对他而言太小了。
他坐在上面像是大人坐在小孩的板凳上。
两条腿侷促地蜷著,膝盖几乎要顶到桌面。
这副模样配上他那颗硕大的猪头,本该十分滑稽。
但高翠兰一次都没有笑过。
“今日给你带了一只烧鸡。”
猪刚鬣把油纸包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“山下高老庄老刘家的,就是某家上回跟你说的那家。
他家的烧鸡是用果木烤的,刷了蜂蜜,你尝尝。”
高翠兰的针停了一瞬。
她终於抬起头来,烛光映在她脸上。
那是一张算不上倾国倾城的脸。
眉如远山,眼似秋水。
唇角天然带著一丝微微上翘的弧度,像是隨时都在笑。
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中衣,外罩淡青色褙子,袖口绣著几朵素净的兰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