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身唯一的首饰是手腕上那只翡翠鐲子。
成色极好,水头足,绿得温润內敛。
戴在她莹白的手腕上,像是春天新发的柳芽落在了雪地里。
那是猪刚鬣送的。
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一直戴著。
“你前日送来的糕点还没吃完。”
高翠兰开口了,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那就留著慢慢吃。”
猪刚鬣咧嘴笑了一下。
不过那獠牙从嘴角翘出来,在烛光下白森森的,有点嚇人。
他习惯性地想把手肘撑在桌上。
又想起上次这么干把桌子压塌了,便又訕訕地收回去。
双手放在膝盖上,规规矩矩地坐著。
高翠兰余光瞥见他这个动作,嘴角动了动,又压了下去。
她低下头继续绣鸳鸯,房间里的沉默便和烛光一样,昏昏黄黄地铺满了每个角落。
猪刚鬣也不说话,就坐在那里,看著她绣花。
针穿过绸缎的嗤嗤声,窗外桂花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,便是这间屋子里全部的声音了。
三年了。
他每隔一两日便来一次。
有时候带些吃的,有时候带些用的。
有时候什么都不带,就这么坐著。
他说天庭的事,说天河有多宽、水军有多少。
说玄都老师教他剑法时有多严厉,说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炸过几次。
她说不上爱听不爱听,但他说话的时候,时间过得快些。
她最开始是怕他的。
一头野猪精,把她关在绣楼里,换了谁都会怕。
她哭过,闹过,绝食过,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遍。
他既不生气也不著急,就蹲在墙角。
等她哭累了,把砸碎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,用妖力修好,放回原处。
她绝食三天,他就在房间里守了三天。
不说话,也不吃东西,就干坐著。
第四天早上,她把那碗粥喝了。
他在对面嘿嘿笑了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