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穀场四周,高家庄的百姓已经彻底看傻了。
他们看不懂那些神环、锁链、剑罡和剪刀,但他们看得懂那座法坛在他们眼前塌了。
那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,现在正站在废墟中间,脸色死灰。
手里的铜钱剑断成了两截,一百零八枚铜钱散落一地。
而那个年轻人,刚才还在跟老道士打得天昏地暗。
这会儿忽然坐在地上,对著三尊神像拜个不停。
嘴里还念念有词,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高老太爷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他的大脑已经完全转不动了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是贏了还是输了?
那猪妖还没出现,光是他徒弟就把青城山的嫡传道士打成这样了?
老槐树上,猪刚鬣蹲在枝椏上,蒲扇大的猪蹄按在自己胸口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刚才心跳停的那一拍,这会儿才补回来。
他看著瘫坐在地上对著三清神像拜个不停的白墨,嘴角抽了抽,然后没忍住,咧开了。
“这臭小子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,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怒意。
收徒三天,这小子给了他三次惊喜。
第一次是一天之內把三门功法全部入门。
第二次是一声“师娘”叫得他心花怒放。
第三次是刚才。
这份机灵劲儿,这份反应速度,还有这份对圣人的敬畏之心,不是谁都能有的。
猪刚鬣从老槐树上跃下,落在白墨身后。
他没有看玉真子,抬起脚轻轻踢了踢白墨的后腰。
“起来。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。
三清神像面前,把你的屁股从泥里拔出来。”
白墨这才回过神来,慌忙从地上爬起来。
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,又对著三清神像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。
做完这些,他才敢转身去看玉真子。
玉真子站在法坛的废墟之中,脸色灰白。
他的目光越过白墨,落在猪刚鬣身上,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。
他终於明白祖师那句“你惹谁不好,偏要惹他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猪刚鬣负手而立,玄色锦袍在风中微微飘动。
他看著玉真子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
“你走吧。”
玉真子愣住了。
“你家祖师,和某家也算旧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