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咽下去的瞬间,温热的食糜熨帖著他那常年应酬落下病根的老胃。
沈万三嚼著鸡腿,眼眶里猝不及防地滚落下一滴浑浊的老泪。
他找到了。
三十年了,他终於在这喧囂的路边摊,找回了当年那个纯粹的老味道。
“小伙子,这叫花鸡,绝了!”
沈万三用袖子胡乱抹去眼角的泪水,衝著陈安竖起一个大拇指。
“我沈某人今天交下你这个朋友了!以后在江城遇到麻烦,报我的名字!”
他端著那个纸盒,像个护食的老顽童一样,转身挤出人群。
两个便衣保鏢赶紧护在两侧,替他挡开围观的食客。
陈安看著首富远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转身继续处理剩下的鸡肉。
楚南梔坐在高脚凳上,单手托著腮。
她看著陈安在灯光下忙碌的宽阔背脊,眼底波光流转,满是藏不住的倾慕。
这个男人,面对一千万的巨款毫不动心。
他活得比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清醒耀眼。
星光美食广场外的林荫道上,停著一辆掛著连號车牌的黑色红旗l5轿车。
车身融入夜色,低调却透著令人窒息的威严。
沈万三啃著鸡腿,心满意足地走到车旁。
保鏢拉开厚重的车门,恭敬地护著老板坐进后座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將外面的喧囂彻底隔绝。
车厢內宽敞舒適,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极品沉香味道。
那是专门用来安神醒脑的薰香。
后座的另一侧,坐著一位头髮花白、穿著藏青色中山装的老者。
楚振华双手交叠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,正闭目养神。
他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,味觉退化得厉害,吃什么东西都如同嚼蜡。
今晚本是出来散散心,却被老友强行拉到了这个乱糟糟的夜市。
沈万三刚一坐定,手里纸盒里散发的霸道肉香,瞬间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开。
那股由黄泥、荷叶与顶级鸡肉交织而成的古法香气,如同一头横衝直撞的野兽。
轻而易举地撕碎了车內原本淡雅的沉香味。
楚振华原本平稳的呼吸,骤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那失去味觉多年的舌头,竟因为这股钻进鼻腔的香味,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了一丝唾液。
胃里沉睡已久的馋虫,猛地翻了个身。
楚振华握著拐杖的手指骤然收紧,骨节泛出青白色。
他睁开眼,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直直扫向沈万三手里的那个牛皮纸盒。
沈万三啃著鸡腿,心满意足地上了一辆掛著连號车牌的红旗轿车。车內,他的老友、楚南梔的爷爷楚振华正闭目养神。闻到香味,楚老爷子睁开眼,疑惑地问:“老沈,什么东西这么香?还有,我那冰山一样的孙女,最近怎么好像红光满面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