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的视线扫过夏晚意脸上的浓妆和暴露的紧身裙,没有停留超过半秒。
就像是在路边看到了一袋散发著恶臭的黑色垃圾。
本能的反应只有绕开。
这份死寂的无视,像一盆带著冰碴的冷水,从夏晚意的头顶浇到脚底。
冷。
比桥洞里灌进来的冬雨还要冷。
夏晚意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,胃里的酸水翻涌,绞痛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“陈安……”夏晚意眼眶通红,泪水冲刷著脸上厚重的粉底,留下一道道泥泞的痕跡。
她伸出那只沾著泥水和血丝的右手。
颤抖著抓向陈安的风衣下摆。
只要碰到他,只要能拉住他,也许自己就不用被卖去公海,也许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层高级面料的瞬间。
陈安微微侧身。
动作幅度不大,却精准而决绝地避开了她的触碰。
夏晚意的手捞了个空,僵硬地停在半空中。
陈安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。
他甚至懒得去警告一句“別碰我”。
迈开长腿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闷响。
他径直从夏晚意的身边走了过去,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清冷的夜风。
夏晚意呆呆地维持著伸手的姿势,看著陈安挺拔的背影。
保温桶里透出的那股番茄酸辣汤的香气,渐渐远去。
那是熬给楚氏集团千亿女总裁的醒酒汤。
而她夏晚意,只配趴在满地碎玻璃的污水里,像一条被人遗弃的流浪狗。
“砰!”
隔壁包厢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个喝得烂醉的禿头男人搂著两个陪酒女走出来,一脚踩在夏晚意的手背上。
“好狗不挡道!滚一边去!”
皮鞋厚重的鞋跟碾压在指骨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。
夏晚意疼得倒吸一口冷气,眼泪生理性地狂飆而出。
但她没有抽回手,也没有叫出声。
她死死咬著嘴唇,口腔里瀰漫著浓烈的铁锈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