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一直黏在走廊尽头那个男人的背影上。
陈安没有回头。
一次都没有。
连那个禿头男人大声的咒骂,都没能让他的脚步有半点停顿。
夏晚意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
她终於明白,什么叫真正的放下。
不是拉黑电话,不是互相谩骂,不是见面分外眼红。
而是你衣衫襤褸地死在他面前,他只会嫌你的血脏了他送汤的路。
悔恨像毒蛇一样啃食著她的五臟六腑。
如果不曾背叛,那双乾净修长的手,此刻应该正端著汤碗,温柔地吹散汤麵上的热气餵给她。
如果不曾贪婪,那个挺拔耀眼的男人,依然会在每一个深夜,在老旧的出租屋里为她留一盏灯。
但现在,一切都回不去了。
陈安走到走廊尽头的v01顶级包厢门前。
包厢厚重的隔音大门上,镶嵌著暗金色的浮雕花纹。
里面隱约传出男人粗獷的劝酒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。
陈安停下脚步,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他单手托著保温桶的底部。
另一只手直接握住黄铜门把手,用力向下一压。
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入的瞬间。
厚重的包厢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。
林若雪急得满头大汗,脚下的高跟鞋崴了一下,直接从门缝里挤了出来。
她一抬头看清来人,眼眶一红,整个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隨著大门敞开,包厢內的画面也顺势暴露在陈安的视野中。
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散落著几个空掉的洋酒瓶。
楚南梔靠在黑色真皮沙发上,冷艷的面容泛著病態的苍白。
她一手撑著沙发扶手,另一只手正痛苦地死死捂著胃部。
高定大衣的领口有些凌乱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端著满满的洋酒杯,將她堵在沙发的角落里。
陈安握著门把手的手指缓缓收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
保温桶里的番茄酸辣汤,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,在密封的內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滚沸声。
“陈老板你快管管吧!那个南城院线的王总疯了,他拿合同威胁楚总喝半斤白酒混洋酒的深水炸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