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摆办公室去。”赵凯站起身,居高临下,“就摆桌上,跟你儿子那张合影并排放。当个纪念——纪念林主任今天亲自挑了个学生,往自己屁股上烙了专属母狗四个字。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啊,谁也没逼你,对吧?”
台下还没走干净的几个人笑出了声。
妈妈终于出声了,沙哑,断断续续:“……我办公室,别人会进来。”
“那你藏好啊。”赵凯乐了,“锁抽屉里,没人看的时候自己拿出来瞅瞅。林主任,这叫念想。”
他蹲回去,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那只握绳子的手腕。
“你看这只手。”他的声音压低了些,只有靠得近的我们三个能听清,“牵着你的人,多有福气。”
妈妈的手指在照片上收紧了一下,指甲抠进相纸里。
她转过头来看我。
我读得懂那个眼神。
她以为我也被这话臊得难受,以为赵凯是在拿这张照片同时羞辱我们母子,以为我心里正不是滋味。
她想安慰我,可当着这么多人,她什么都不能说,只能用那双红肿的眼睛朝我笑了一下。
她把照片往怀里拢了拢,像护着什么要紧的东西。
“我收着。”她对赵凯说,声音平了一些,又找回了那么一点教导主任的腔调,“行了吧。”
“爽快。”赵凯拍拍手上的灰,“解开吧。”
他亲手摘了妈妈脖子上的项圈,又踢了踢她身边那堆撕碎的衣服。
“自己穿,自己收拾。十五分钟,礼堂得空出来下午开会用。”赵凯朝门口扬扬下巴,招呼剩下的人走,“散了散了,明天还有。”
人走光了,礼堂一下空旷下来。
妈妈跪在台板上没动,怀里揣着那张照片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一只手撑地,慢慢去够那堆破布。
每挪一下,右边屁股的肉就抽一下,她倒吸气,又忍住。
我把狗绳搁在台边,走过去蹲下,把那件撕开的衬衫递到她手里。
“妈,我帮你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圈又红了,这回不是疼。
“不用,妈自己来。”她把照片塞进衬衫内袋,贴着胸口的位置按了按,“你先下去等妈,啊。这地方……你别多待。”
她低着头穿衣服,动作很慢。那张照片隔着布料,被她按在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