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晓雯嘴唇又开始抖,眼眶里的泪水转了两圈终于滚下来一滴,滴在自己手背上。
她吸了吸鼻子,嗓子眼里憋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鼻音,断断续续的:“可你这样……跟她们……跟她们有……有什么区别……”
刘星听了这话,挠了挠后脑勺,仰着脸认真想了两秒。
杨树的叶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他那双鬼精鬼精的眼睛在阴影里亮晶晶的。
想了半天,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排白牙:“没有区别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和海绵碎渣,把手插进校服裤兜里,低头看着孟晓雯那双还在发抖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真没有区别,我乐意就行了。她们乐意欺负你,我乐意欺负她们。这个世界不就这么回事吗?有些人犯贱,就非得有人也犯贱回去,她们才长记性。”
孟晓雯被这套歪理噎得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反驳,但她那小脑袋瓜实在转不过刘星那套奇葩逻辑。
她只能把泡泡糖攥得更紧,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帆布鞋鞋尖。
刘星从系统商城里花了五千淫乱点,兑了五张记忆模糊符。淡黄色的符纸凭空出现在手心里,纸质粗糙,上面画着些看不懂的暗红色符文。
他走到垫子边,把两张符分别拍在紫头发和半边秃的脑门上。
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泛起一道暗红色的微光,两人的眼神几乎同时开始涣散,瞳孔散大,几秒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在垫子上昏迷过去,四肢以奇怪的姿势歪扭着。
刘星又折回器材室后面墙根下。
那三条流浪狗早就跑没了影,只剩下三个精神小伙趴在满是碎砖头、枯叶和狗屎的泥地上。
三个人屁股糊满了白浊粘稠的狗精液,肛门口还往外渗着混了血丝的淡粉色液体,大腿内侧全是被狗爪子挠出来的红痕。
他们把头埋在泥地里,身子还在一抽一抽,意识早已模糊。
刘星给三人的脑门上一人拍了一张记忆模糊符,符纸烧过之后,三个人完全昏死过去。
他再回到小树林的时候,孟晓雯已经把那块泡泡糖剥了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着一小团,蓝莓的甜味在傍晚的空气里隐隐散开。
她脸上的泪痕干了一半,但眼角还是红的。
“走吧,快回家。”刘星挎上滑下肩的书包带,走到她旁边,抬手按了按她脑袋顶上那把扎着马尾的发旋,“他们醒来全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。你明天上学该干嘛干嘛,要是还敢有人堵你,你来初三4班找我,我叫刘星。”
孟晓雯呆呆看了他几秒,眼神里还带着些困惑和茫然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把那块嚼出甜味来的泡泡糖在舌头上翻了个个儿,腮帮子换了边鼓起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校园后墙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土小路往校外走去。墙根上长满了拉拉秧和狗尾巴草,蟋蟀在草丛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。
刘星走在前头,书包带子在肩上一晃一晃的,嘴里嚼泡泡糖的节奏跟脚步一个频率。
孟晓雯跟在后头,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越来越暗的小树林,那棵杨树上她刚才靠着的地方树皮掉了一小块,露出下面白花花的木茬。
“刘星哥。”她忽然小声喊了一句。
“嗯?”
“你刚才……真的不是因为可怜我才这么做的吗?”
刘星头也没回,把泡泡糖嚼得嘎嘣响,声音从前头飘回来:“可怜?谁可怜你啊?我就是看不惯那帮傻逼欺负人。咱们学校,要欺负人也得由我来欺负,轮得到他们?”
孟晓雯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,脚底下绊了块石子,踉跄了一步没摔倒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泡泡糖的糖纸,攥在手心里揉成了一团又展开,展开又揉成一团。
“那……那你以后会……会也这么对我吗?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在喉咙里说的。
刘星终于回过头来,斜着眼瞅了她一眼,嘴里的泡泡糖吹出一个小泡,啪一声破了糊在嘴角上。
他伸手把糖膜从嘴边刮回嘴里,冲她咧嘴一笑:“你又不欺负人,我欺负你干嘛?行了别瞎想了,快回家写作业。”
孟晓雯嘴唇动了动,还想问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下头。
最后一点夕阳的光从操场那头的老白杨树冠里漏下来,落在刘星那张挂满汗珠、还在痞笑的脸上。
他把嚼得没味儿了的泡泡糖噗地吐进墙根的草丛里,又从兜里掏出一块新的,剥了锡纸塞进嘴里。
腮帮子重新鼓起来的当口,他挎着书包晃晃悠悠拐出了学校后墙那道歪斜的铁栅栏门,嘴里哼起一首没调的流行歌。
孟晓雯跟在他后面,也拐出了栅栏门。两个穿着校服的身影一高一矮,沿着学校后面那条窄窄的槐树胡同往街口走去。
路灯还没亮,胡同里只有两排老槐树的影子和草丛里渐渐热闹起来的蟋蟀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