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的。”“殷曌”忙不迭点头,“她一直都在,我们都在这……”
“也就是说,你们两个,共用一具肉身?”
“嗯。”又是一下点头。
“好。”姒晏清深吸一口气,向后退了一步,“你让她出来,我有话问她。”
空气凝滞了片刻。
殷曌脸上的怯懦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她揉了揉眉心,那股属于太女的桀骜又回来了。
“咦?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?”她斜倚在马车旁,挑眉看他。
姒晏清一步步逼近她:“骗我很好玩吗?”
“哎呀,哥哥——”殷曌拖长了语调,那副无赖样又回来了,“就跟你开个玩笑嘛,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,一点幽默感都没有。”
“玩笑?”姒晏清陡然拔高了音量,周围的亲卫纷纷低下头,“殷曌,你又在试探我,是不是?若我今天没挑明,等回了大殷,我便是那个居心叵测、挟持傀儡太女的西南王世子,对不对?!”
“哥哥,好哥哥,晏清哥哥。”殷曌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,眨巴着眼睛,“怎的就上纲上线,说些没头没尾的话了?我是那种人吗?”
他冷笑道,“你既如此不信我,昨日在那些阿瓦城的重臣面前,你为何不直接亮明身份?你若是亮了太女金印,无论你在骠国出了任何意外,我都脱不了干系!你这是在给我递把柄,还是在给自己留后路?!”
殷曌心里咯噔一下。
姒晏清为了找她,在阿瓦城屠百姓、杀僧侣,挖佛塔,一桩桩一件件,早已是众矢之的。
她若真亮出太女金印——一旦消息传回大殷——她殷曌还没蠢到把自己变成靶子往别人箭头上撞的地步。
反正“姒阎罗”的名声在外,这骂名,他不担白不担。
只能故技重施,撇撇嘴道:“你看你,一家人又说两家话。你还不知道我?一时兴起,觉得新鲜,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心在意我,喜欢我,才跟你开个玩笑嘛。你何必义正严辞,又开始给我扣罪名。”
“在意?喜欢?”
姒晏清一听她拿这话当幌子,气得恨不得当场吐血,“殷曌,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,你有在意过我吗?你真心喜欢过我吗?你扪心自问,我几时有拿你当傀儡的想法了!”
说完猛地拂袖,转身就走,再不看她一眼。
接下来的路程,两人彻底陷入冷战。
殷曌倒也无所谓,虽被扔在马车里,但一路上的衣食住行,姒晏清倒也没亏待了她,都是拿最好的伺候着她,该吃吃该喝喝,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在脑子里看敏象和敏加拉在她身体里你侬我侬,看烦了就睡觉,醒了就跟敏象斗嘴。
直到军队行至大殷边境,殷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。
她早已飞鸽传书,想必京城的接应人马,此刻已在西南军营中等着了。
她必须尽快回京,不能再耽误了。
然而,临行前的最后一次对峙,还是在即将抵达军营门口时爆发了。
殷曌坐腻了马车,今日特意骑马与姒晏清并肩而行。
可这男人从出发到现在,无论她怎么逗趣,他连余光都不扫她一下。
眼看就要回京城了,这趟浑水算是蹚过去了,可她还没摸到姒晏清手里那兵符的边儿。
若是临了把关系闹僵了,她惦记着他手里头军权的事情怕是要打水漂了。
她这人向来没脸没皮,凑过去嬉皮笑脸地扯些闲话,一会儿打趣他胡子长了难看,一会儿又夸他穿铠甲真帅真威风。
见姒晏清就是不搭理她,殷曌也不气馁,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说真的,那天在地宫里,我还以为我要交代在那儿了。当时我就想啊,我要是真死了,你肯定得哭得昏天黑地,毕竟这世上除了我爹,也就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也不知是哪句话戳到了他的肺管子,姒晏清终于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