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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1 章（第2页）

“校门口就有，我就是刚刚在校门口买的，你之前也没扔过吧，今年可以试试么。”

花坛里的花，花季很短，一周前还开的旺盛，现在已经全凋落了。繁复的花瓣落在草坪和路面上，人走过，脚步会把它们带到半空中。

五彩绳扔下去时，水面泛起淡淡的涟漪。校园里随处可见身着学士服的身影，几天后的飞机票已经订好了，现在算得上是大学四年里最惬意的时光。

“你要走了？好快啊。”

张敏致收拾着寝室里最后剩下的一点她的东西，她还没吃过饭，站起来时，眼前阵阵发黑，“嗯，下午的飞机。我有一个面试，要尽早回去。”寝室早在一周前就聚过餐了，现在走也算不上不辞而别。

张敏致回家那天是晚上，家里原先租的房子不住了，买了新房，房子还没装修好，她只能暂住在小姨家，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。

司机把她送到十字路口，那里离家很近，车辆掉头也很方便。她站在路口等红灯，下课铃响了，张敏致回头，能看到一排排发光的长方形窗口里，人影动了起来。

江城的一家小公司给她发了面试邀请，这几年，江城发展的不错，回来上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
这里四年来，一直没有变化，连路面的凹陷都和之前别无二致。

“张敏致，这里！”小姨站在不远处，朝她挥手，“我感觉你的东西应该很多，干脆直接下来接你了。”她顺手拿过张敏致肩上的背包，还想伸手去够行李箱的把手，但被张敏致拦住。

树阴下乘凉的人也没有变化，张敏致推着行李箱跟在小姨身后，在路过小巷时脚步顿了顿。

“这里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，还像就是你高考完那一年，敏致你应该知道吧？”小姨转过头，指着巷口说到。

“我听过一些。”张敏致眼神闪烁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我每天上班，居然过了好久才知道这种事。总不过是一些人传来传去，才有这种谣言……”小姨嘟囔着。

也许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，张敏致又一次梦到了四年前的事。

但这次场景有些不同。雨声很大，但并没有落在人身上的实感。泥泞的石子路上，方晴躺在那里，但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，她的神情很惬意，倒像是躺在卧室的凉席上。

这次，她漆黑的瞳孔看向了张敏致。

“敏致。”方晴在叫她。张敏致不受控制走上前去，跪坐在方晴身侧的地上。没有预想中的疼痛，她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。

张敏致俯下身，在方晴嘴唇上落下了轻轻的吻。冰凉的手臂像藤蔓一样从腰侧上移到后背，最后紧紧抱住她。

这真是梦吗？张敏致想。方晴手掌落在后颈的触感十分真实，她浑身震颤着，手臂软绵绵使不上力。

她像往常一样，双手捧上方晴的脸，居然感受到了温度，她空出一只手，去摸方晴的胸膛，甚至想把耳朵凑过去听听方晴的心跳。但那双手的力气太大，她实在挣脱不开。

方晴从地上坐起，连带着张敏致的身体直立起来。

手掌下的心跳很微弱，方晴终于松开了禁锢住她的手臂。周遭的一切变得越来越真实，雨点砸在脊背上，有轻微的痛感，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石子磨的生疼，肯定已经发青了。

张敏致感觉自己很热，热气不断从脸上散发出来，就连雨水也无法消除那种感觉，仿佛被篆刻进身体里面。

她又哭又笑，神色几乎算的上癫狂，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方晴手臂上留下一道道抓痕。“好热啊。”张敏致低低地笑着，方晴的脸就在眼前，黑色的瞳孔倒映出她的模样。

方晴额角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道裂口，里面不停流出鲜血。远处天空中，隐隐约约传来雷声，张敏致没来由觉得害怕，胡乱挥舞着双手，慌乱中被呛住，又剧烈咳嗽起来。

“好冷啊，好冷啊——”她手忙脚乱地攀着方晴，指甲狠狠扣住方晴后背的皮肤。地面似乎在微微震动，张敏致转头，正好看见远处土坡上的泥水滑落，劈头盖脸向她们这边袭来。

“轰隆隆”，巨大的雷声把张敏致惊醒，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闹钟上的时间是早上十点，天空中全是乌云，看来近几天又要下暴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