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年5月1日。
东山省城灵江机场航站楼,人声鼎沸,出行旅客摩肩接踵,阳光透过巨大落地玻璃窗铺满地砖,空气中裹挟著候机大厅空调冷风与户外温热气流交织的闷意。
李安平拎著简单的单肩包,站在值机口旁静静等候,没过几分钟,一道清丽身影穿过人流快步朝他走来,正是林如意。
林如意一身浅杏色休閒薄外套,长发鬆松挽在脑后,手里提著一只精致皮质旅行包,走到李安平身侧自然停下脚步,眉眼带著笑意。
“学长,等久了吧?刚才跟报社临时交接完五一值班稿件,耽搁了二十多分钟。”
“没事,我也刚到没多久。”李安平侧身握住林如意的小手,两人並肩走向安检通道。
过检、候机、乘机,两人全程低声閒聊,仿佛有说不完的话,哪怕暂时的沉默无声时,林如意都会默默地看著李安平浅笑,柔情蜜意间,飞机平稳落地京城。
走出到达大厅,黑色商务轿车早已停在专属等候区域,司机恭敬上前接过两人行李。
林如意对李安平说道:“学长,让司机先送你去天星大酒店,然后我再回家?”
天星大酒店,是新娘子郑新雨为来京参加她婚礼的同学预订的酒店。
李安平笑著点了点头,说道:“行,那佳佳你回家后也好好休息,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,明天我就直接回老家那边,四號再回东山省。”
车子缓缓驶离机场高速,司机按著林如意的吩咐,四十多分钟后,抵达天星大酒店。
车子停稳,李安平跟林如意道別,独自拎著背包走进大堂,乘电梯直达三楼。
之前刚下飞机时,接到了宿舍老二钱勇的电话,他告诉李安平,郑新雨在酒店三楼订了个功能厅,来参加婚宴的同学这会儿都聚在这里聊天,让他到达之后直接过来这边。
出了电梯,按著指示牌,拐过右边过道,就是之前钱勇告诉他的二號多功能厅。
门开著半扇,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场景。
多功能厅內摆著七八组休閒圆桌,冷餐、瓶装饮料、瓜果点心整齐码在一侧的长条餐檯上,二十多张面孔分散落座,笑语喧譁不绝於耳。
放眼望去,到场之人都是当年京大同班的外地同学,家住京城本地的学生一个未见,想来大多要傍晚婚宴前才会赶过来。
时隔四五年未见昔日同窗,一张张熟悉的脸庞,裹上了成年人独有的沧桑与世故,再也不復当年大学校园纯粹青涩模样。
人群无形之中割裂成数个涇渭分明的小圈子,一眼便能看清步入社会之后,身份、家境、工作带来的隔阂。
靠大厅落地窗的那张圆桌围坐著將近十个人,大半同学都扎堆聚在此处,中心位置坐著仇晋阳。
当年在校时全班无人不晓,仇晋阳家底殷实,父母经营一家大企业,上学时出手阔绰,各类聚餐、团建大半都是他主动买单,如今踏入社会,身边更是常年簇拥著一眾见识了“钞能力”的同窗。
他们围著仇晋阳不停搭话、捧吹,句句不离生意资源、人脉门路,时不时恭维一句他家產业规模,但凡仇晋阳开口,旁人尽数附和,生怕错失攀附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