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围著笑谈的同学们齐齐回头,发现进来的十多名同学,都是家在京城的,其中四、五人和他们还不是同一个班的。
当年他们这一届总共分了三个行政班,李安平他们是二班,每个班都四十多人。
先来的同学见到这些人进来,都纷纷站起来,和原来在学校时关係较好的同学相互问候起来。
一名身形瘦瘦高高、脸上还长著几颗痘痘的同学,看到人群中的李安平,忙快步走了过来,伸出双手热情的和李安平握了握。
“李大书记,好久不见,你还是这般帅气迷人。”这人叫顏溪明,和李安平一个班,他和李安平是他们班里唯二被学校保研,读书时当过一年的学习委员。
“顏大委员,你这青春痘是不是准备缠你一辈子,读书到现在这么多年了,还顽固的在你脸上蹲著呢!”李安平笑著打趣道。
顏溪明和李安平读硕时不是同一个导师,他去年毕业后进入了司法部工作,自从李安平在中央团校学习的一文得名,他顿时留意起了自己这位同学,所以对李安平目前的情况有所了解。
他称呼李安平大书记,別的同学也没有在意,因为李安平在大学的时候当过一届班里的团支部书记,所以大家都没有多想。
“顏同学,你现在用这称呼就不对了,李安平现在可是一名大警官。”一旁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,正是之前一直挑刺李安平的马天明。
顏溪明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插话给弄得愣了一下,看向李安平,却发现对方只是浅浅一笑,於是他也不理睬插话马天明。
“对了,一班的单承安你还记得吗?”顏溪明向李安平问道。
李安平点了点头,“咱们那一届的牛人嘛,考硕时来个专业大转移,去考了行政管理的那位。”
“这傢伙当年可是號称学霸里的战斗机!”顏溪明听到李安平的话,也跟著哈哈一笑,“过年的时候我们见了一面,听他说,参加了东山省那边的省考,不过当时结果还没出来。”
“咦!”李安平惊讶的说道,“他怎么想起来跑去那边?”
看出李安平的疑惑,顏溪明给他解释了一下。
原来单承安虽然老家是湘南省的,但他父亲的部队驻地就在东山省省城灵江市范围,而他的母亲就是东山省人,按照部队的规定,副师级转业可以落实在配偶户籍地。
再加上单承安的爷爷、奶奶都已经因病去世,母亲和外公、外婆都希望他父亲直接就地转业,去年转业后,安置在东山省省城灵江市的司法局,任局党委委员、副局长,行政级別还是享受副厅局级待遇。
“那傢伙上回还和我说,考上了之后还想找你,分配去你那边呢,当时那傢伙还牛哄哄的说,和父亲待在一个市一来影响不好,二来万一被领导赏识提拔,別人会说怪话。”顏溪明边给李安平解释著,说著说著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。
正在两人说话间,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。
“哇靠!大家瞧瞧谁来了!”
“江大公子,同学们就等你这位压阵的大人物了!”
“江哥来了!”
“江公子才是真正的牛人,不像某些人,读书好有什么用,还不是当个小警察,这回怎么还不上去巴结一下,说不定江公子高兴了隨便开个口,都能提拔你一下!”不用找,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,就知道还是一直在旁边盯著李安平的马天明。
马天明说这话也是因为江公子的身份,这位江公子名叫江子维,读书时是三班的,但当时他分寢室时,和李安平他们二班的人在一起,平时也经常和二班的人一起打篮球,所以和二班的人比较熟。
就在李安平他们读大四时,江子维的父亲升任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局长,也就是俗称的公安部二局,在当时,江子维是同学群里,明面上最牛的一位高官子弟。
当时有几个同学出去打寒、暑假工时,被打工单位的老板剋扣工资或者欺负之后,都找他出头,而江子维一般情况下也都愿意帮忙,所以在同学群里人缘很好。
马天明揶揄李安平的话语声很高,因为听到有人提到了他,所以江子维也转头看向这边,发现说话的马天明身旁站著顏溪明和李安平两人,连忙向围著他的同学们道了个歉,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“溪明,安平,你们好!”江子维边朝这边过来,边笑著向两人打招呼。
“李大书记,你说你读书的时候成绩好,害我们这些人被老师批就算了,这会儿工作后,又坐火箭似的朝上窜,现在都成了我家老头子口中的『別人家的孩子,我可是经常因你受伤,说吧,你这位大书记准备怎么补偿我这颗受伤的心灵。”
江子维先是和顏溪明握了握手,隨即握住李安平的手时,还故意重重的握了握,用著故作埋怨的口吻和李安平开著玩笑。
一旁的马天明原来看到江子维过来时,还正准备继续借捧他来打击李安平,但眼前江子维的这般动作令他直接惊呆了。
“这只能证明江局慧眼识人,哈哈!”李安平也顺著他的话开起了玩笑。
“你这傢伙太过分了!”江子维故作生气的甩开李安平的手,转头对一旁的顏溪明说道,“溪明,你来评评理,李大书记该不该请客,安慰安慰咱们这些小兵丁受伤的心?”
顏溪明笑著附和,“子维这话完全正確,李大书记要是不请客,咱们就组团去双门县,在他办公室门口蹲守。”
“行,我到时候一定净水泼街,欢迎你们这些部委的大领导,来我们基层小县视察!”李安平也跟著笑语。
只是他的心里却在感慨,一旦出了社会,同学的感情真的不再像读书时那会儿,那般纯洁。
像江子维,在学校时和自己並没多少交集,但现在一见面却如此熟络;还有顏溪明,以前在学校也只能算是交情一般,刚才他一见自己时却表现的像是有极深的交情一般。
校园时期人与人之间纯粹的情谊,经过社会职场、家境层级、收入地位的打磨,早已蒙上一层厚重的现实势利滤镜。
现实社会歷练了人,同样,也洗去了每个人心里的那份纯真,这种得失,无法衡量,也难以判断对错。
李安平的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失落,心里也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