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圆桌內瞬间安静一瞬。
马天明说话的声音故意弄的很大声,一时间,旁边几桌的同学看到这边有热闹,都慢慢地围了过来。
车婉玉脸上的喜色骤然褪去,脸色唰地变得苍白,指尖不自觉攥紧桌角,一双眼睛直直盯著李安平,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,又夹杂著难以掩饰的忐忑,她心底其实一直暗自抱有幻想,若是李安平並未和楚莉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,自己或许还有机会。
钱勇一听马天明这明显挑刺的话,立即眉头一挑,就准备开口懟回去,却被李安平一个眼神给制止了。
对於马天明的故意挑刺,李安平只是神色平淡的回答了一句,“不好意思,马同学,我们分手了,想喝我的喜酒还得麻烦你再等等。”
“分手了”这三个字李安平说的十分平静,马天明先是眼底闪过一丝隱秘快意,正准备继续刺李安平,但一看到旁边车婉玉脸上一闪而过的喜意,心里又是一阵抓狂,觉得自己无意中反而帮了李安平一把。
“不至於吧?安平老弟,当初你可是费心费力的追著人家楚莉,怎么都追到东山省去了,反而分手了?”马天明不阴不阳的说道。
“听说你去了东山省后到下面县级的公安局工作,是不是基层条件苦,人家城里姑娘受不了乡下日子,觉得跟著你没奔头?”马天明为了打击李安平在车婉玉心里的地位,继续挑著刺。
“也是,现在这个社会现实得很,光有一腔理想不能当饭吃,体制內虽说风光,但也要看地方,在基层乡镇待遇、发展平台跟大城市没法比,人家小姑娘有更好的选择也正常。”
这话听著是感慨世事,实则句句暗藏贬低,刻意弱化李安平如今的成绩,暗指他前途受限,怪不得人家楚莉会甩了他。
“安平,你不在意这些,楚莉选择和你分手,是她自己没眼光,你也没必要为这种人这种事伤心烦恼。”
车婉玉虽然之前心里暗喜和楚莉的分手,但又担心李安平会因此受到打击,对於之前李安平平淡的语气,她认为应该是李安平情到深处而受伤的强装平淡,心里一定不好受,於是忙开口安慰。
一旁高菊玲也下意识皱起眉头,想开口打圆场,可还没等她出声,和马天明交好的康平立刻顺著他的话头附和起来。
“是啊,安平小弟,你虽然是硕士生,但在体制內,是讲人脉、讲关係的地方,你一个外来的,去了陌生地方的基层工作,估计这辈子都难爬出来了,所以人吶,有时候真的认命,难怪网上都在说,投胎是门技术活。”
程扬阳也接口说道:“確实,不像天明,他爸就是沪江市的一个街道办副主任,副处级干部,毕业才几年,听说去年就提了副科级,我们这些普通人可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。”
这时,过来吃瓜的一名女同学金璐也跟著说道:“程同学这话实在,现在过日子全看现实条件,一腔情怀顶不了柴米油盐。”
“李安平你当初要是留在,何苦落到这步?说句实在话,当初婉玉对你一片真心,你那时候要是懂珍惜,哪至於现在孤身一人,放著身边温柔体贴的人不看,非要远走他乡追別人,到头来两头落空,多少有点得不偿失。”
她这番话明著惋惜,实则字字戳刺,既讽刺了李安平的蠢,又故意刺激车婉玉。
当时在班级里,同学们都认为车婉玉是他们的班花,好多人都想追求她,一向自视甚高的金璐因此对车婉玉十分仇视,现在难得有机会,当然要抓住说上几句。
车婉玉听见旁人这般贬低李安平,心里甚至比自己受到贬低都还难受,俏脸上多了几分慍色。
“人各有志,不是所有人都只盯著大城市安稳工作,安平愿意扎根基层做实事这是好事,基层民生工作本身就有价值,再说了,分开也只是两人三观不合,不存在谁嫌弃谁。”
她话音不大,却字字维护李安平,眼底那份多年未曾散尽的情愫直白展露,哪怕所有人都看得清楚,但她依旧还是光明正大的维护李安平。
对於车婉玉的这份深情,李安平除了的歉意,只能在心里无奈的苦笑。
马天明见车婉玉反倒为李安平说话,妒火更盛,脸色难看几分,还想再开口说些难听的话,一旁的钱勇当即开口。
“姓马的,大家都是同学,说话还是留点分寸,感情是两人私事,外人没必要胡乱揣测、妄加评判。再说了,安平虽然身在下面县里工作,可照样子也能做出成绩,他现在……”
“好了,二哥,说这些干嘛,咱们这些同学多年没见了,隨意聊聊天,没必要较真。”李安平开口打断了钱勇下面的话,毕竟重生活一世,再加上这段时间在体制內的打磨,对於这种显摆身份打脸的事,確实觉得没什么意思。
这时,陈正国也跟著出声维护,“大家都是同学,某些人故意提別人的伤心事,这就有些过份了,自己没能耐,把气撒別人头上,今天我才懂了『无能狂怒的个词语原来是这样子。”
同学们都不傻,陈正国这话,等於就是指著马天明的鼻子骂,自己没本事,反而怪別人。
马天明脸色一阵青一阵,悻悻闭上嘴,不再继续揪著这件事发难,只是看向李安平的目光依旧带著愤愤不平的敌意。
李安平不想再继续这话题,於是主动朝高菊玲问道:“菊玲,你现在还有打篮球吗?”
“我倒是想,可惜现在连半点自由的时间都挤不出来,每天下班后的时间,全都奉献给了家里的两个小傢伙。”高菊玲笑著说道。
旁边围过来的一位女同学解释了一下,大家这才知道,高菊玲前年就已经结婚了,去年生了一对双胞胎,忙著照顾孩子都来不及。
同学们纷纷祝贺高菊玲,有人还故意开起了小黄腔,说高同学嫁了个“神箭手”,“一箭双鵰”的高难度技术活都给整出来了。
这话一出,同学们又是一阵哄然大笑,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,仇晋阳那边,还有那个体制內工作的小圈子的人,也都被这边的热闹给吸引了过来。
这时,门外又进来了一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