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机屏幕按灭,放回包里。
没回。
孙磊在第三天终于忍不住了。
放学后他没走正门,绕到教学楼侧面,堵住了正从后门出来的黄晓芹。
“你站住。”
黄晓芹的高跟鞋停了。她回头看他。书包挎在肩上,手里拎着保温杯,和任何一个正常下班的中年女教师没有区别。
“怎么了?”
孙磊走过来。步子很快,球鞋在地砖上擦出声响。他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喘着气,脸上有薄汗,像是跑过来的。
“三天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压着,往外挤。“你到底在搞什么。”
“搞什么?”黄晓芹歪了一下头。“我在上班。”
“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孙磊的拳头攥起来又松开。
他往前逼了一步,两个人之间只剩半米。
侧门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走,但不是完全看不见的地方——远处操场上还有几个打球的学生。
“上课不叫我,消息不回,路上不看我。”他一条一条数。“之前每天你——”
他卡住了。
黄晓芹等着。
“之前每天怎样?”她问。声音不冷不热,和课堂上追问解题步骤的语气一模一样。
孙磊的喉结滚了一下。他的手插回口袋里,又抽出来。
“你在惩罚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前天晚上我没回答你。”
黄晓芹没说话。她把保温杯换了只手拎着,站得很稳。
“那你现在想回答了?”
“我不是——”他退了半步,又停住。“你不能因为我没说你想听的话就——”
“就怎样?”
“就当我不存在。”
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快,快到像是怕自己反悔。说完之后他别开脸,盯着墙角的落水管。
黄晓芹看着他的侧脸。下颌线还有一点少年人的圆润,但咬肌绷着。耳垂微微发红。
“孙磊。”
他没转头。
“你为什么生气?”
“我没生气。”
“你跑过来堵我。课都不叫我上了。三天发了十几条消息。”她的语速放慢了一点,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。“你为什么生气。”
“因为你不对。”他转回来了。眼睛里有水光,但没掉下来。“你不能这样。先问我那种问题,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——”
“什么问题?”
他愣了。
“你自己说。”黄晓芹说。“你说出来那个问题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