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孙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两只手垂在身侧,攥着校服下摆。
“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。”他说。声音很低,快要被风吹散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消失了。”
“我没消失。我每天都在。”黄晓芹往前走了一步。“但你受不了我不看你。”
他没退。
“你受不了我和别人正常说话。你受不了我批卷子不理你。你站在保安室门口和老王聊天,故意让我听见。”她停下来。
距离很近了。
“你为什么受不了。”
孙磊的呼吸变重了。胸口起伏着。他盯着她的眼睛,嘴张开又合上。
“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什么。”
“你别逼我。”
“我在问你。”
风吹过来。梧桐叶子落了一片,在两个人脚边滚了一圈停下。远处操场上有人喊了一声,篮球弹地的声音传过来。
孙磊的肩膀塌下去了。
那种绷了三天的、强撑着的东西断掉了。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手从校服下摆上松开。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很轻。像是从胸腔底部翻出来的,带着闷。
“行了吧。”他说。“你想听的我说了。”
他抬起头。眼眶红了,但还是没有眼泪掉出来。十五岁的少年站在那里,承认了一件自己可能都没想通的事。
黄晓芹看着他。
没有笑。没有冷淡。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和“老师”没有关系。
她伸出手,把他校服领口翻起来的一角按下去。指尖碰到他锁骨下面一点的位置,没有停留,很快收回。
“周六晚上来保安室。”她说。“带项圈来。”
然后她绕过他走了。高跟鞋踩在地砖上,节奏均匀。
孙磊站在原地没动。风把他的校服吹起来一角。他抬起手碰了碰刚才她指尖触过的地方。
那里热了一小块。
周六晚上九点,黄晓芹推开保安室的门。
屋里烟味很重。
老王坐在值班桌后面,旁边两把折叠椅上坐着另外两个保安——一个秃顶的,一个穿拖鞋的。
三个人面前摆着花生米和啤酒罐,电视放着本地新闻。
老王看到她,手里的烟夹在指间没动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黄晓芹关上门,反手把锁拨了。
穿拖鞋的保安叫刘平,四十出头,胖。秃顶的叫老陈,快五十了,颧骨上有一块烫伤的疤。两个人瞪着黄晓芹,花生米还含在嘴里没嚼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?”刘平用下巴指了指。
老王把烟掐了。“黄老师。教数学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