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台的风时有时无,主打高贵清新逼格的“唯美主理人”露台烟火缭绕。
烤架上的炭火燃了起来,沈敬把腌制好的五花串码上去,油脂滴落,呲啦一声,白烟卷着香气浸透城中村。
天边的云裂开几道缝,金色的光漏下来,打在对面楼顶连排的太阳能热水器上,铝皮反着刺目的光。
黄倏狼半躺在藤椅里,舌尖舔了下嘴唇,看着沈敬翻动烤串的手,问:“沈哥,赵钱真的会杀他亲妈?”
沈敬给土豆片翻面,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把韭菜摊在烤架上,说:“赌一把?”
黄倏狼问:“赌什么?”
沈敬目光逡巡,黄倏狼的腰子,心肝脾肺肾都卖不上价格,只能赌点小玩意了。
沈敬指了指桌上的两杯“英伦情调”,又指了指烤韭菜,说:“输了的,韭菜咖啡一口闷。”
“……”
沈敬递了串烤好的面包片给他,问:“赌不赌?”
黄倏狼接了面包片,没急着吃,拿在手里转了半圈,说:“我赌不会。”
“选定了?”
“赵钱小时缺钙长大缺爱,王翠花是他亲妈,他要是能为了陈苗杀了自己亲妈,赵音死的时候他不就动手了,还用等到现在?”
沈敬皱眉一瞬,黄倏狼嚼了两下面包,“哇”一声伸出舌头:“怎么是蜂蜜外皮,辣椒酱夹心?”
“重口味,才有滋味。”
沈敬拿起面包片咬了口,说:“我赌他会,但是……他成不了事。”
黄倏狼苦瓜脸,抹了下嘴角,说:“沈哥,你也没说还能这么押呀!要是这样,咱俩各押一边,输赢都五五开。”
“谁跟你五五开?”沈敬耸肩,义正言辞地说,“会不会和行不行是两码事。就像你,有些事你会,但你也会没胆子‘行’。”
黄倏狼噎住了:“……”
往后的三十秒,黄倏狼猛捶自己的胸口,剧烈呛咳,脸颊浮上一丝不正常的红。沈敬贴心地给他递了一杯“英伦情调”。
赌局还没结果,黄倏狼身心并灵魂同步遭受重创。
沈敬抬手指了指对面的阳台,说:“赵钱已经绷到极限了,王翠花再提几句他那个死鬼老爹跟大哥,他脑子一热,什么事干不出来?”
黄倏狼倏地起身,扒着护栏往下看。沈敬微眯眼睛,放下烤串,摸起桌上的望远镜举到眼前。
这一会儿,巷口悄声摸进来七八辆蓝白警车,李逢春手按耳麦,不知下了什么命令,便衣们四散开来,有人往楼栋入口去了。
沈敬放下望远镜,嘴角上翘。黄倏狼贴在沈敬身边,问:“咱们要不要躲一躲?”
“没事,炭火旺点熟的快。”
沈敬重新拿起烤串翻面,挑了挑下巴说:“你那杯咖啡还喝不喝?不喝我倒了,占地方。”
黄倏狼犹豫一下,拿起咖啡杯放在水泥围栏上,专注地观察对面房间。
阳台没有拉窗帘,赵钱跪在床沿下,陈苗偏头看着他发顶旋窝里的一撮白发。
陈苗问:“你下不了手?”
赵钱没抬头,肩膀抖了一下。
陈苗轻声说:“把我解开,我自己去。”
“不……”赵钱摔坐在地板上,摇头说,“苗苗,他是我妈……”